灰火山(15)
支侜便心安理得地继续逗彰桂林:“你要他的电话吗?看他相信你还是相信我。”他用眼神勾着彰桂林说话。
“你会和他撒谎是不是?”彰桂林的模样认真,“不是第一次了吧?”
支侜说:“还真的是第一次。”他耸肩,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怀孕。”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踩了彰桂林的雷区,他勃然大怒:“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这么说话,你对得起你妈吗?!”
支侜一下性趣全无,撇开彰桂林走开了,嘟囔着:“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神经病……”
彰桂林跟在他后头歇斯底里:“妈妈都是很伟大的!!你知道女人大肚子,她怀胎十月,她多不容易嘛!她生下孩子之后她多辛苦嘛!”
支侜逃也似的往家的方向去:“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
忽然,他感觉被人一把抓住,整个人被摔在了墙上。彰桂林瞅着他,虎视眈眈。支侜的牙痒痒,嘴里发干,他觉得自己像猎物,又像在诱惑捕猎者的陷阱,他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看了眼,彰桂林挡住了他的视线,手捧住了他的脸亲他。他自然地回应,还是想发泄,想爽。两人亲了会儿,支侜就感觉到彰桂林勃起了,他拉开他的裤子拉链去摸他。彰桂林也去揉他的裤裆,揉得支侜的龟头一阵阵冒水,裤裆都湿了。支侜要脱裤子,彰桂林拦住了他,支侜喘了一声,问他:“你干吗啊?”
彰桂林说:“你想我在这里干你?”
“别废话了。”支侜说,“话太多破坏打野战的气氛你知道吗?”
彰桂林还是不住嘴,贴着支侜问:“你们在外面干过吗?”
支侜稍抬起了一条腿,磨蹭着彰桂林的大腿:“在车上。”
彰桂林好像更硬了:“停车场?”
支侜舔了舔嘴唇,亲着他和他说话:“公园外面的停车场,在后排,我帮他舔,他也舔我的。”彰桂林的手伸进了支侜的裤子里,闷哼了声,又热又湿的呼吸全喷在支侜的耳后,支侜亲他的头发,接着说:“他把我抱起来,我坐在他身上,头撞到了车顶。”支侜转了过去,“他还把我压在玻璃上,我看到……”
彰桂林的阴茎顶着他的屁股磨蹭,支侜难耐地呜咽了一声。地上的影子不见了,路灯光似乎更微弱了。
“我看到外面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彰桂林顶了进去,支侜分开腿站着,忍不住打哆嗦,他说不出话来了,彰桂林也闷声不响,就是扶着他的腰抽插,干得很凶,干得支侜浑身都颤,没一会儿他就站不稳了,彰桂林就脱了他的裤子,把他拉到了边上的一条窄路里。这里是条死路,停着不少电瓶车和自行车。彰桂林把支侜抱起来放在了一架自行车的坐垫上插他。坐垫一下就被弄得很湿,支侜时不时就要往下滑,他笑了出来,双腿只好紧紧夹住彰桂林的腰,搂住他和他抱在一起。两人靠得太近,气息交汇,又亲了起来,吻得正激烈,突然,一道白光射了进来。轮胎划过地面的声音接踵而至。支侜一慌,屁股下意识夹紧,彰桂林捂住了他的嘴,射精了。一辆电瓶车开了过去。支侜也射了。彰桂林脱了上衣,又脱了里面穿着的白背心,单穿了帽衫,用白背心擦他的大腿和屁股,又去抹那湿漉漉的坐垫。他擦拭的时候十分认真。
支侜套好裤子,又点了根烟,他看着死路外头,幽幽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彰桂林。”
※※※
彰桂林哼哼唧唧地回道:“乐极生悲,你等着吧。”
支侜一看他,那死路里比巷子里还暗,根本看不清彰桂林脸上的表情,就觉得他的语气里透着股狡猾。支侜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他实在想知道彰桂林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便趁着两人这会儿还能好好说几句话的时候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彰桂林轻描淡写:“毁了你啊。”
支侜乐了,瞅着他的裤裆:“该不会是用你那里……”支侜一挑眉,想到了什么:“操,你不会有艾滋吧?”
“神经病!”彰桂林破口大骂,抓着一团背心走了出来,催着支侜回家,臊眉耷眼地直抱怨:“你看看你裤子,尿了裤子似的,你也不嫌害臊!”
支侜脱下了外套围在腰上,上下比划了番,不解地提出:“你告诉我干吗啊,你不是要毁了我嘛,打击一个人的自尊心,羞耻心,很容易就能让人精神崩溃,被毁了的。”
彰桂林不耐烦地推着支侜往前走,嘀嘀咕咕:“你又知道了?精神崩溃……就你……你还知道什么是精神崩溃?”
支侜瞬间联想到了白天在银行看了一半的视频。他想到阳光下那男孩儿的那双漆黑的眼睛,想到他真诚的问题。支侜倒真有些崩不住了,心软了,声音也软了,扶着彰桂林的胳膊,说:“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
彰桂林嗤了声:“假惺惺。”
支侜便叼着烟学猩猩挠头,彰桂林拍了下他,支侜看过去,彰桂林迈起了外八字,双手倒扣在脑袋上挠头发,一个劲把嘴巴往外凸,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学猩猩走路呢。支侜哈哈大笑。
两人回到家,支侜手里的一根烟刚抽完,他又要点烟,彰桂林见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把先前在便利店要的口香糖塞给了他,有理有据地说:“你别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支侜要抢烟回来,彰桂林推开了他,几个大步冲进了阳台,大手一挥。支侜换了半只拖鞋,追过去一看,烟和打火机落了地,掉在一圈路灯光的边缘。支侜气得瞪眼,拍了下窗栏杆,上了火:“彰桂林!这是我家!我抽烟,我乌烟瘴气,你管得着吗??”
彰桂林更火,抓着支侜就把他摔在了墙上,努目圆睁:“我警告你,我还没弄死你之前,你不能先死了,你知道吗??!”
支侜驳斥:“我抽几根烟我就那么容易就死了啊我??”
“肺癌一发现那就是晚期!没治了!赶紧准备棺材吧!”
“你他妈少咒我啊!”
刚才还以为能和这人正常交流了——连开的玩笑他都能领回了,还默契地扮猩猩,怎么突然这就又变了脸了?支侜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就像是穿了双新鞋,一开始觉得磨脚,走了阵,没什么感觉了,以为适应了,可回家脱了袜子一看,脚后跟被新鞋磨出了水泡,那水泡一碰就破了,疼得要命。支侜越想越不是滋味,彰桂林有什么资格管头管脚的?他们撑死了就是炮友,还关心起他的生老病死来了,再者,这彰桂林是不请自来,连客人都不是,就在他家对他这么大呼小叫的,他以为他是谁?精神病就是免死金牌了?出门就能横着走了?这社会上,现如今谁还没个抑郁,没个神经衰弱?搞不好他去看医生,医生也给他发个抑郁的报告,他也是个精神病患者了。
“你放开!”支侜被抓得难受,用力去推彰桂林,可彰桂林使了好大的劲,根本推不动,支侜只好嘴上发力:“你以为你是医生呢?张口就说我得肺癌?在医院住久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是吧?你他妈住的是精神病院,不是一般的医院!”
这话一说出口,支侜就后悔了,虽然彰桂林自己说过,也承认自己有病,但是出于道德上的同理心,对面子和隐私的基本尊重,以及骂人就爱往精神病院送的既定印象来看,住精神病院这事提出来确实很不合适。支侜以为彰桂林要揍他了,他的眼神是那么凶悍,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可彰桂林只是这么看了他一会儿,竟松开了他,回了屋里,走到餐桌边继续吃炸鸡去了。
支侜喘了几口气,也回进去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不去想了。两人徒手吃炸鸡,鸡肉早放凉了,支侜咬了几口就没胃口了,眼角瞥见桌上的一包烟,又看了看彰桂林,彰桂林恰好抬头看他。支侜吞了口唾沫,擦了擦手,塞了一颗口香糖进嘴里,抬头放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彰桂林问他:“你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