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火山(21)
“吃啊!干吗不吃!我现在就吃!”支侜还是气,伸手要去拿那罐开了的凤梨罐头,彰桂林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警告他:“你出去!”
彰桂林也生气了。火苗在眼里窜。火山又开始往外喷灰了,濒临爆发。这点火山灰喷在支侜身上纯属火上浇油了,他也犯了倔,脑袋里好像就剩下一根筋了,就想和彰桂林对着杠。右手的伤口开始痛,越痛越气,非得去偷吃了一片凤梨,嚼着说:“我知道了,你看见我就来气是吧?对谁都能好声好气的,就是对我不行是吧?你就是专门对我发病的狂犬病啊?我到底怎么你了我,你到底想我做什么,你说吧,你想我那时候去找你爸,去找校长,还是登报声明那天和你在家里乱搞的是我支侜?这现实吗?这能改变什么啊?”
彰桂林开始切猪肉:“我恨死你了不行吗?”手很稳,咬牙切齿。
“那你还做饭给我吃?”
“我下毒毒死你!”
“千万别下在菜里,不然你们一家子和我陪葬!”
彰桂林扭头看着支侜,恨不得要扑上去咬开他喉咙似的,这时彰玉林从外面进来了,卷起衣袖打发支侜出去,手自己来帮忙。支侜再看彰桂林,他竟在转瞬间就压抑了怒火,低头专注地备菜。支侜算是摸清他的路数了——在家人面前,彰桂林绝不会发脾气,但压抑怒火显然让他很难受。他又变得很单薄了。纸片一样挂在夕阳的阴影里。
彰玉林开了厨房的所有灯,又来客气地和支侜说话,笑脸相迎。支侜是彰桂林的老同学,老朋友,他们欢迎他,他们会为他准备丰盛的晚餐。她希望他能带给自己生病的弟弟一些精神的慰藉。她不知道他就是害的她弟弟落得如今这般下场的始作俑者。
支侜实在待不下去了,说:“我就是来和桂林说一声,我真的是约了人了,我爸妈安排的相亲,不得不去,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下次,下次我下厨!”
他这么一说,彰玉林不好留他,叫了橙橙过来,一块儿送客。支侜下了楼,站在楼下望了望,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半圆,黄而发亮。他点了根烟,抽了一阵,骂了自己一句:“我算什么始作俑者?他妈的。”
高中那会儿他从没强迫过彰桂林。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你情我愿。感情里哪有什么被害人和加害人啊!要怪只能怪彰桂林他爸不开明,只能怪社会不包容,可绝对赖不到他的头上。支侜释然了,踏着月色回了家。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没见到彰桂林,他也没再去打探过他的下落,反正彰桂林的事他不想掺和了,谁成天没事给自己找气受啊,再者,上床打炮这种事哪还有非谁不可的。中秋前一天,支侜回了杭州,和父母聚了聚,他在杭州过了几天节,见了见朋友,还去小高家里吃了顿团圆饭。过完节他回来继续等公证书。没几天,小高来了。
第6章
小高过来过周末。姚瑶知道了之后,就约了他们吃饭。这次吃海鲜,去了间近来在网上爆火的新餐厅,还是坐包间,姚瑶没带女儿,带了个年轻小伙子,介绍的时候只说他姓严,叫他小严就好了,在万豪做管培生。小严认识老板,特意给他们挤了个房间出来。点菜也就由小严一并负责了。吃到一半,一个浑身潮牌的年轻人过来敬酒,正是老板本人,一聊才知道,他和小严是在滑板公园认识的,和姚瑶已经见过几次面了,也都是在滑板公园,年轻老板说:“姚姐还是我先去问的微信呢,没想到被这小子捷足先登了!”
姚瑶笑得花枝乱缠。小严喝多了啤酒,跑去上厕所的当口,支侜问姚瑶:“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对滑板感兴趣?”
姚瑶说:“我观察了好几个地方,什么脱口秀酒吧,攀岩中心,滑板公园,说唱俱乐部,就那些年轻人爱去的地方,我发现啊这个滑板公园的年轻人颜值最高,身板也好,经摔,经折腾,而且啊……”她转着眼珠卖起了关子。小高接了句:“很有挑战精神?”
四人坐一张六人桌,互相离得有些远,姚瑶闻言,拿起酒杯在转盘上敲了又敲,朝小高竖大拇指。支侜觑了小高一眼,笑呵呵的,小高也笑,举起酒杯和姚瑶隔空碰杯。
咽下黄汤,姚瑶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哀愁,她转着玻璃转盘,一手捏着筷子,筷子尖抵住嘴唇,似是不知道该下筷子吃哪道菜。哪道菜都还有剩的,只是避风塘炒蟹里竟是些吃起来很麻烦蟹腿,龙虾膏炒饭里都是些米粒、粟米粒,桂花蚌的盘子里主菜吃光了,堆了不少枸杞和海鲜菇。
姚瑶轻轻一扬眉毛,眼神有些空虚,咬住筷子说道:“其实我也想通了,我这个年纪了,还有个女儿,找个看得顺眼,看得下去的人再婚不现实,我也不考虑……”她笑了笑,看着支侜和小高,“我不是说结婚有什么不好的啊,咱们男女有别的,性取向都有别,我这个前车之鉴你们可别乱鉴啊,反正婚姻生活我是不想再体验了,现在就想多赚点钱,等老了以后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用女儿操心,再就是趁现在还有胃口的时候享受享受鲜活的肉体。”
她最终夹起了虾球砂锅煲里的一颗虾球,咬了一小口,舔了舔嘴唇。支侜笑着寻她开心:“你少做做这个动作啊,小严要是现在进来,估计以为见到老巫婆。”
姚瑶朝他飞了个眼刀,小高回头看包间大门,疑惑道:“去上个厕所去这么久,小严不会年纪轻轻,肾就不太好吧?”他把桂花蚌转到了姚瑶面前,“剩下的枸杞都给他吧,听说菌菇也补肾。”
姚瑶笑开了,回道:“我还以为只有男的成天没事关心补肾的问题,男同志也这么关心补肾啊?”
“男同志也是男的啊。”小高说。
姚瑶又举杯:“看来我们支老师交给你绝对没问题了,这么懂保养,我很放心了。”她挤眉弄眼地说,“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支侜努了努下巴,摇摇头,小高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小严回来了,原来他是添菜去了,多加了个特色甜汤,店里还送了果盘,里头的苹果橙子都特别甜。这顿聚餐就这么甜甜蜜蜜地收了尾。
回到家,支侜和小高分别洗漱了便在卧室床上躺下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话。小高问支侜:“你是还在等无犯罪纪录那个公证吧?”
“是,当时去派出所等了好久,我看网上说三天就好了,我等了一个星期。”
小高翻身,侧这身子对着支侜道:“老实交代啊,你是不是以前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支侜也翻了个身,和小高面对面,说道:“同性恋算犯法吗?”
小高拨弄着支侜的头发,指尖偶尔掠过他的额头,说:“可能遇到同名同姓的吧。”
“我这姓和名算冷门的了吧?”
“反正办下来了就好了。”
“嗯,是。”支侜窝进了小高的怀抱里,两人盖一条被子,听了会儿小高的心跳声,他感觉他把一条腿搭到了自己的腿上,支侜就用右脚去挠小高的脚底板。小高咯咯直笑,他怕痒,躲避着去挠支侜的痒痒。支侜不怕痒。小高很委屈了:“怕痒的人怕老婆……”
支侜亲了他一下,坐起来说:“我不怕痒,我怕老公。”
小高仰起了脸看他,手默默伸进了支侜的睡衣里。他问他:“怎么换睡衣了,之前那套不是新买的吗?”
“别提了,质量太差了,洗了一次就给我脱线了。”支侜撒谎了。他先前带回来的睡衣不是被彰桂林撕破了就是沾了好多精液,洗多少次那味道都好像还留着似的。他闻不惯,索性都扔了。他也已经很久没穿睡衣睡过觉了。
小高在摸支侜的阴茎了。支侜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接着也去揉搓小高的阴茎。他们翻出了安全套和润滑剂,小高趴在支侜身上一边亲他一边用腿顶开他的腿,还伸手帮他扩张。自打彰桂林没影了之后,支侜很久没用后面做过了,可两人先前一做起来就没数,内穴早就被操软了,很快就适应了小高的两根手指,支侜便先打预防针:“你不在的时候只好用玩具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