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火山(24)
“嗯,是,被卡了两年了。”
“什么学校啊?这么惨?”
“很北的什么学校吧,东北的吧,说给我听我也忘了……再加上本来去北方就有些不习惯。”
“东北太冷啦。”小高趴在支侜耳边笑。支侜问他:“你笑什么啊?”
“加拿大也好冷啊,我们俩不会也被冻出毛病来吧?”
“去你的。”支侜说,“又不是去那种靠近北极圈的地方。”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小高没声音了,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缓。
吱的一声突兀地响起,支侜警惕地睁开了眼睛。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外面没开灯,卧室里的窗帘拉了起来。一团形似彰桂林的黑影慢慢靠近。
踏,踏。
他还穿着鞋。
脚步声近至咫尺。支侜的心跳得飞快,似乎满世界就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那踏踏的脚步声。脚步声停下,心跳声还在继续。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被子里。
那手摸索到了他的睡裤里。
“你干吗……”支侜躲开,压着声音质问:“你疯了??”
进屋的肯定是彰桂林,他身上那混混沌沌的味道他不会闻错。彰桂林贴在了他的脸庞和他讲话。
“我在他的水里下了安眠药。”
他握住了支侜的阴茎,搓着他的龟头帮他手淫。支侜很快就勃起了,心跳得更快,忍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这时,彰桂林又贴过来和他说:“我骗你的,我没给他下药。”
支侜没软下去,只是紧张,彰桂林将他牢牢圈住,支侜听到边上小高好像动了一下,立即出了一身冷汗,可他还勃起着,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好像他很享受这一切,好像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刻似的。彰桂林咬他的耳朵,用气声和他说话:“睡在男朋友边上被别的男人摸两下就兴奋了。”
“是个男人就行是吧?”
“你别弄了……”支侜推了下彰桂林,彰桂林纹丝不动,支侜很想挣开,但又不好做太大的动作,万一惊醒了小高,他这硬邦邦地支着帐篷,肯定会被发现,那就难解释了,另一方面,触电一样的快感一波波袭来,欲望兴风作浪,他根本无力招架。彰桂林今晚的花样还挺多,大约是看出支侜的煎熬和享受了,舔了下支侜的耳后根,搓得更加卖力。他玩弄他的时候好像神智特别正常,特别懂得察言观色,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知肚明。支侜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逃不出他的手。他的抚摸。
彰桂林开始亲支侜的脸,偶尔舔舐,支侜兴奋得直打颤,彰桂林变本加厉,吻他,支侜倒情愿他们接吻,这样彰桂林就不会发出说话的声音了,他们就变得静悄悄的了,不会惊动任何人。可他没想到的是,没人说话的时候,那搓弄阴茎的声音变得尤为响亮。支侜还听到了自己断断续续的喘息。小高贴着他的后背,他们还睡在一条被子里……支侜受不了了,蠢蠢欲动,彰桂林却在这时站了起来,支侜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那彰桂林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脱了裤子就把阴茎塞进了支侜的嘴里。
他也早就勃起了。支侜呛得直咳嗽,小高含糊地问了声:“没事吧?”
支侜根本没法回话,他急得乱掐彰桂林,彰桂林就一直抽抽插插,根本不管他的抗议。小高又喊了一声:“支侜?”
支侜用力推开了彰桂林,咳嗽着说:“没事,嗓子有点干。”
小高应了声,似乎又睡了过去。支侜坐在床上,浑身都湿透了,惊魂未定,彰桂林拿阴茎顶他的嘴,支侜气极,瞪了他一眼,彰桂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像知道他没法拒绝似的。一股熟悉的腥味扑鼻而来。支侜舔了舔嘴唇,他感觉胯间又有反应了。身体不会骗人。他的身体确实没法拒绝彰桂林。就连他的理智也在犹豫是否要倒戈了。小高睡着了,不会被发现的,爽一下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一拍两散……凭他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别人?
彰桂林伸出手抚摸支侜的嘴唇。支侜张开嘴,吞了口口水,仰起头摸到了彰桂林的手,含住了他的阴茎。
他的理智彻底投降了。就当试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阳痿不行吗?反正他和小高好像是不行……性功能有没有障碍这事儿可涉及到他的终生幸福,不能马虎对待。
支侜彻底说服了自己,抱着彰桂林的腿吃他,吃得自己又想要了,内裤都湿了,彰桂林好像要射了,他也想射,可彰桂林却在这个节骨眼推开了支侜,拉上了裤子。支侜傻了,这又是哪出?他愣愣地看着彰桂林出去,他要下床,小高开了灯:“怎么了?”
支侜忙说:“他家人找过来了,我下去一下。”
“现在?”
支侜擦了下嘴,回头看了眼小高:“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他急着跟着彰桂林出去了。
彰桂林出了家门。支侜追着他往下跑了几步刹了车,他连鞋子都没换,着了魔一样跟着他,他这是怎么了?支侜想回去,一看彰桂林,他正站在楼道转角处看他。窗外泄下白白的月光。彰桂林的脸色好白,眼睛好黑,月光抹去了他脸上岁月的痕迹。
这下真的着了魔了。
支侜看着彰桂林,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
六楼的感应灯到了这个时候才亮了起来。反应好像慢了半拍。
“你干吗?”彰桂林的目光冰冷,含着点恨意,带着丝蔑视,语调更是没有一点温度。他好像总是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调和他说话,支侜仔细回忆了番,愈发笃定,就连他们温存的时候——远的就不去想了,近的也就五六分钟之前吧,彰桂林在他耳边时就是这样的冷漠,这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他是他的玩具,无论他怎么轻视他,冷眼待他,憎恨、厌恶他。玩具都不会离开主人。玩具离不开主人。可偏他还挺吃他这套,差点射在他手里,甚至还没头没脑地就这么跟着他出了门。真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支侜又有些牙痒痒了,火气烧去了些许性欲,他的态度也冷了不少,站在高处,俯视着彰桂林,拿腔拿调地问他:“你没事又跑我家来干吗?”
“我有钥匙。”彰桂林面不改色地说。
他的眼神怎么能一点变化都没有呢?他对着他难道就没有除了厌恶和轻蔑之外的别的情绪了吗?和他上床就是为了发泄恨意,作践他是吧?支侜气鼓鼓地伸出手,说:“钥匙还我,我过几天就回杭州了,你别有事没事上我家了,你这样算闯空门,私闯民宅,我可以去报警抓你的,你知道吗?我家的钥匙是你偷的。”
彰桂林哼了两声,眼角一挑:“那你不去换门锁?”
“我看你可怜。”
“假惺惺,我看你是等着被我上。”
“我等着被狗上也不等你!”
这对话似曾相识,支侜更恼了,不愿在这里和彰桂林鬼打墙了,跑下去搜彰桂林的口袋:“钥匙还我!”
彰桂林推了下他,护着自己的裤兜,支侜骂了声,整个人扑了过去,他无意间摸到了彰桂林的裤裆。他还硬着。一丝窃喜浮上心头。支侜阴阴一笑,抬眼瞄着彰桂林说:“我是假惺惺,你就是假正经。”支侜松了手,站直了,拍了拍彰桂林的脸蛋,眼睛眯起,指着楼下说:“钥匙你拿着吧,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人换门锁,硬成这样,我劝你马上找个地方赶紧打出来,不然伤身体。”
六楼的感应灯熄灭了。一丝暗光掠过彰桂林的双眼,他一把揪住的支侜的衣领就把他摔在了墙上,压在他身上使劲顶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野兽一样。支侜咬紧了嘴唇。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散架了,后背隐隐作痛,他使劲去推彰桂林,彰桂林就打他,抽他耳光,用一只手摁住他的脸。他的手好大,盖住了支侜的大半张脸,支侜一边脸被完全摁在了墙上,满鼻子胶水和油墨味。
墙上贴着通下水道和开门锁的广告。到处都是。
支侜挣扎着,他看不清彰桂林在干吗,只能感觉到裤子被人褪到了脚踝,阴茎被人握住了,屁股凉凉的,阴茎暖暖的。彰桂林在给他手淫。支侜不肯屈服,他看不起他,恨他,凭什么在他手上交待了,再舒服也不行,支侜就去拽彰桂林的手,张了嘴咬他摁着自己脸的手。他到底不是另外一头野兽,牙齿不够尖也不够长,咬来咬去竟然变成了他在舔彰桂林的手指似的。好像他在挑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