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逐日(38)
“确实有悖于常理,但这个男人或许不能用常理进行推测。”凯西丝毫没有介意尸体的意思,反而主动走上前去看了看,“他虽然被判了服刑八年,但他家里非常有钱,据他的狱友说,他的家里把监狱里几大帮派的头都打点好了——他们在外面照顾好这些帮派头头们的家人,他们就在监狱里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可以说在监狱里除了没有自由外,安迪.赫尔曼不用惧怕任何人。”
詹姆斯扯了扯唇角,嘲讽:“资本主义渗透了国家机器,太美妙了。”
第34章 横向新的线索
第三十四章横向新的线索
凯西耸了耸肩, 没有对詹姆斯的讽刺给予什么反应,因为这本来就是既定事实。他看着安迪.赫尔曼的尸体,问:“他的尸体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吗?”
“没了。”詹姆斯回答的很干脆, “身体状态挺健康的,也没挨过揍,估计他家真的塞了不少钱。”
凯西也没再盯着安迪.赫尔曼的尸体了, 伸手把装着百元美金的证物袋递给詹姆斯:“这是薇薇安手里的现金, 我从房东那儿换来的,据房东说薇薇安给她的现金都是连号的。我们是看不出来什么了,你这边能查出来来源吗?”
詹姆斯接过现金, 咂咂舌:“说实话你这有点难为我。”
凯西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你行的兄弟。”
詹姆斯:“……”
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我行了?
詹姆斯换了一副新手套,坐到座位上拆开了证物袋把百元美金拿了出来开始用凯西看不懂那堆仪器鼓捣来鼓捣去。凯西百无聊赖刚要走,就迎面撞上了买完晚饭的迪诺。
迪诺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哪家餐厅的外卖,只能用“一路飘香”来形容。詹姆斯在闻到的下一秒蹭的就从仪器里抬起了头,眼睛都放着光。
迪诺:“……要吃点吗?”
詹姆斯站起身接过外卖:“谢谢!”
凯西:“……”
你是真不客气啊。
所幸詹姆斯还有点良心,没有都划拉走, 示意凯西和迪诺坐下一起吃。
凯西:“……”
迪诺:“……”
迪诺婉拒:“我们趁热把这些带回去给杰瑞他们分一分。”
凯西赶紧点头:“一会儿该凉了。”
开玩笑, 谁和你一样敢对着满屋的死人吃饭啊!
詹姆斯很惋惜失去了饭友, 但味道好到让人吞舌头的晚饭弥补了这个遗憾, 他一边挥手告别一边说:“看在饭的份上,今天晚上九点前,结果就能出来。”
凯西也挥了挥手,和迪诺消失在了电梯里。
电梯这种封闭的空间,只会让食物的香气更加具有吸引力, 凯西实在是没忍住,朝迪诺手里拎着的外卖袋子里瞟来瞟去:“你到底买了什么?这也太香了!”
迪诺笑:“路过了一家中餐馆,据说汤煲的很好喝, 我就买了很多。”
凯西感叹:“为什么你总能在纽约发现各种好吃的店?我就只知道几家卖甜甜圈的咖啡店。”
迪诺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用没拎外卖的手迅速呼噜了一把凯西金色的头发:“以后都带你去吃。”
电梯门打开了,迪诺走了出去,凯西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凝住了。
……
迪诺选择的这家中餐馆博得了警官们的一致好评,拥有独立办公室的奥斯顿也循着味出来抢走了一碗老鸭粉丝汤。
警官们一边哧溜哧溜的喝着汤——哧溜哧溜的也只有凯西和杰瑞,格洛瑞娅一个女人还是很注意形象的,迪诺就不用提了,他喝汤的姿态好像他现在不是在凶杀重案组三天没扫的办公室而是在五星级的米其林餐厅里——一边在研究案情。
“其实我们会不会都想偏了,要不要换个角度?”格洛瑞娅擦了擦嘴,“我们现在不管是继续追寻现金的来源还是调查薇薇安的人际关系,其实都是在薇薇安这条线索上进行纵向的调查深入,不如我们退回到最开始,从安迪.赫尔曼身上再看看能不能发掘出其他横向的线索?”
“横向线索很难,”凯西嗦了一口汤,“是安迪.赫尔曼在死之前告诉医生这是复仇的,那也就是说他自己很清楚,他如今这样是自作自受,而凶手肯定是当年他对不起的人。”
“那会不会他对不起的不只是薇薇安一个人?”迪诺放下餐具,优雅的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安迪.赫尔曼的犯罪记录只有薇薇安.利特一个人吗?”
杰瑞肯定:“没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有一种情况是警局的系统里不会记录的,就是庭审途中夭折了的。”
凯西刚来还不熟悉美国警局系统的特点,皱了皱眉:“那我们是不是就永远无从得知了?”
迪诺解锁了手机:“地检系统会有。”
……
检察院离警局挺近的,近到沈烈到凶杀重案组办公室的时候,虽然桌面上已经没有外卖盒子的残骸了,但是香浓的味道依然活跃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沈烈:“……纽约警局的伙食挺好啊。”
凭什么地检的就那么差!
每年政府给地检办公室拨的款明明比纽约警局还要多那么一点!
沈烈也就是随口一说,把一个U盘插到了连着高科技投影仪的电脑上,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迪诺和我简单说了一下这个案子和目前的进展,我就在地检的系统里查了一下这个受害者安迪.赫尔曼,事实证明,你们的受害者在八年前是个加害者。”
沈烈敲了一下回车,电脑上的内容就放映在了投影屏幕上,上面是两个女孩儿的照片。凯西认得左边这个,是八年前还没有被安迪.赫尔曼毁掉人生的薇薇安.利特,笑的很好看,像海边正午的阳光。
“薇薇安.利特你们应该都查到了,她案子的信息应该也在警局系统里,因为她的案子走完了全程;但是右边这个女孩你们应该是没查到,因为她的案子在庭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取消了。”沈烈放大了右边这个女孩儿,她和薇薇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金发、瘦小个子也不高,可以说是同一种类型的女孩子,也许赫尔曼感兴趣的就是这种类型。
“为什么取消了?”新的线索并没有给凯西带来一丝宽慰,事实上这只能证明世界上可怜的人又多了一个。
沈烈看着屏幕上也在笑的女孩子,淡淡道:“她自杀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沈烈接着讲:“这个女孩叫莉娜.盖瑞特,八年前的夏天,她报警了,地检依法起诉了安迪.赫尔曼一|级|强|奸|罪。这个案子本身没有什么值得质疑的地方,人证物证都很清楚,可没想到赫尔曼的家里和媒体达成了不知道什么令人作呕的合作,”检察官的嘲讽都不屑于隐藏,“在庭审的关键期间,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莉娜是因为赫尔曼有钱而主动去勾引他的,而第二天因为赫尔曼拒绝和她维持长期的恋爱关系而愤怒,所以选择起诉强|奸|罪。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证据支撑!”凯西怒。
“谣言需要证据吗?”沈烈反问,凯西哑口无言。
“十六岁的小女孩,不堪压力跳楼了。”沈烈摇了摇头,“我在网上搜到了当时的视频,有人录了下来,莉娜母亲哭的让人心碎。可没有办法,没有活的受害者,这个案子法官只能判决无效审判。”
凯西看着投影仪屏幕上笑的灿烂的薇薇安,又看了看正在和大狗一起玩的莉娜,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和迪诺在监狱门口,看见被送上急救车的安迪.赫尔曼。他想起了赫尔曼下|身|的一滩触目惊心的血,也想起了他苍白如纸的脸,继而想象了一下在最后临死关头,赫尔曼对着医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而脱口而出的一句复仇——凯西在想完了这些以后,心头涌现出短暂的,转瞬即逝的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