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逐日(64)
不得不说凯西长得就让人很容易相信他,加上他一脸真诚,辩护律师可以看出诺丁法官已经有一些相信他了,她回身走到辩护律师的位置,拿起了一个文件,问凯西:“巴伦警官的意思是你从未想过通过不合规的手段来折磨我当事人是吗?”
“当然。”凯西咧嘴一笑,他心想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折磨他,我只想要个DNA罢了。
博朗点了点头,看了眼文件,问:“巴伦警官是从国际刑警转到纽约警局的,对吗?”
“是的。”
“为什么?”
“反对!”沈烈懒洋洋地举起还拿着笔的右手,“巴伦警官的职业生涯和是否造成刑侦虐待无任何关系。”
没等诺丁法官说话,博朗先说:“法官阁下,我保证您会在两分钟后听到这其中的关系。”
诺丁同意了:“反对无效,巴伦警官请你回答博朗女士的问题。”
沈烈坐直了身体,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凯西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骘,随后又立刻装作无事发生:“没什么,就是想换个国家换个生活方式。”
“是吗?”博朗微笑,“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国际刑警的最后一个任务中把一个嫌疑人德兰.斯诺在审讯室暴打到送医院才离开国际刑警的吗?”
沈烈的身体猛地前倾,他的眉毛皱紧,显然是不知道凯西的这件事,他又扭过头去看奥斯特和迪诺,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也看出了他们和自己一样的迷惑。
凯西的神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三秒,等睁开的时候,碧绿的眼睛里没有里任何的温度,他冷冷地盯着博朗,那种眼神让博朗在一瞬间居然生出了一丝怯意,那是一种被淬炼过的冰冷和残忍,和这个警官在一开始给所有人的阳光的一面大相径庭。
凯西没有说话,坐在观审席的迪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面容看到他的灵魂里。
凯西重又开口,这次他的语气很生硬,似乎这个叫德兰.斯诺的名字是一个开关,被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离开国际刑警不是因为这件事。”
博朗迅速地抓到他话语里没有否认的事实:“但你确实打了他,并且打的很严重,对不对?”
迪诺能看出来凯西现在正在咬着他的后槽牙:“是的。我打了他。”
“我很感谢你的诚实,巴伦警官,”博朗道,“你当时打了德兰.斯诺是不是因为要他承认他犯下了杀人罪?”
“……是。”
博朗摊开了手:“你为了得到口供可以对一个尚未上庭定罪的嫌疑人下如此重手,以至于他——”她打开文件开始读了起来,“两根肋骨骨折,中度脑震荡,左手手背几乎被刀捅穿——”
博朗每念一句,凯西的面色就阴冷一分,等她念完,凯西放在证人席上面的双手已经死死握紧到发白。
“——又有谁会相信你不会如法炮制来对我当事人严刑逼供来得到他的DNA呢?”
说完这句反问,博朗一脸志得意满地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示意诺丁法官她没有问题了。
诺丁法官刚想宣布今日的听证会结束,就听见凯西开了口。
凯西坐在证人席,遥遥地看着辩方律师博朗,他的话冰冷又刻薄。
“德兰.斯诺,我恨不得他死是因为他杀的是我姐姐,而你的当事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第66章 想聊聊吗?
第六十六章道德绑架
凯西的交叉询问结束以后, 沈烈站了起来:“控方没有证人了。”
博朗也站了起来:“辩方请求传唤辩方的最后一位证人,泰特.弗叶。”
“请求允许,”诺丁点点头, “法警,麻烦你去帮助一下弗叶先生。”
因为泰特弗叶是坐着轮椅的,所以他自己无法站起来坐到有一个小台阶的证人席上, 法警把他的轮椅推到了证人席旁边, 又把麦克风稍微拉过来一点让泰特.弗叶可以对着它说话。
因为泰特.弗叶是辩方证人,所以由辩方律师博朗先提问:“弗叶先生,请问在你被纽约警局逮捕以后, 是哪位警官对你进行的审讯工作?”
泰特.弗叶抬起眼看着坐在观审席的迪诺和凯西,指了指他们:“巴伦警官和埃斯波西托警官。”
“好,那么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你是否感到了温度的明显降低?”
“是的。”泰特.弗叶说,“我一开始以为是偶然,直到我看到了两位警官都有一杯热咖啡, 而我只有一杯冰水的时候, 我确信这是一场违规的私刑审讯。”
“反对, 恶意揣测, 弗叶先生并不是内务部【注】,他的判定标准没有任何意义。”沈烈道,诺丁法官判定反对有效。
博朗换了个问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在审讯室内温度骤降之后,两位警官都有热咖啡来保温, 而给你准备的却是一杯会让人更加寒冷的冰水?”
“是的,”泰特.弗叶说,“除此之外两位警官穿的都是长袖外套, 而我只穿了一件短袖。”
“那之后你生病了吗?”
“是的,我发烧到40度,并且并发了一定程度的肺炎。”泰特.弗叶说,博朗把他的病例复印件给了诺丁法官一份,又给了沈烈一份。
博朗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这种特殊手段,你会自愿把自己的DNA给警官们吗?”
“绝不可能。”
博朗问完以后,沈烈推了推眼镜,站起来把西服的扣子扣上,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弗叶先生,你是否对警官们对温度骤降这个现象提出过异议?”
“提出过。“泰特.弗叶点头,“我问他们是否打算效仿纳粹集中营来冻伤俘虏。”
沈烈点了点头:“那你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泰特.弗叶顿了一下,才说:“巴伦警官跟我说是因为空调坏了在检修,但是他刚刚在作证的时候却说是他因为感觉热了才去调低的温度,这明显是自相矛盾——”
“谢谢你的评判,弗叶先生,但据我上一次的了解你只是个卖枪的,而不是法官。”沈烈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并且巴伦警官也说了,这个空调的按钮和面板已经坏了很久了。下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巴伦警官和埃斯波西托警官给自己做了热咖啡,但却给了你一杯冰水,对吗?”
“是的。”泰特.弗叶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亚裔检察官,觉得他会在每一个字上给自己挖坑。
沈烈笑了笑:“弗叶先生,你觉得纽约警局的警官们有这个义务给你热咖啡吗?”
泰特.弗叶哽住。
沈烈问他:“据我所知,你所说的那两杯热咖啡,咖啡机是埃斯波西托警官自费买的,咖啡豆是埃斯波西托警官自费买的,就连杯子都是巴伦警官买的,没有一个原料是走的公费,请问为什么这两位警官要给你提供热咖啡呢?”
泰特.弗叶被他堵的说不出来话。
“下一个问题,”沈烈见好就收,开始挖下一个坑,“弗叶警官,你被逮捕的时候,是否穿着外套?”
泰特.弗叶摇头。
沈烈又笑了笑:“那你凭什么让警官们把自己的外套给你穿?”
泰特.弗叶又无话可说。
沈烈最后总结:“弗叶先生,你不能试图用道德绑架来使DNA无效,法律和道义可是两回事。”
博朗在旁边脸都绿了,她是真没想到沈烈会在法庭上打道德绑架的牌。
沈烈说完又对诺丁法官道:“没有问题了,并且控方也已经举证完毕没有其他证人了。”
诺丁法官把询问的眼神递给辩方律师博朗,后者也表示自己没有证人了。
“感谢两位律师和证人们,”诺丁法官看了眼纪录的本子,然后宣判这场听证会的结果,“在听取了控辩双方的证词后,本庭认为虽然在审讯时温度骤降,但鉴于只有被告一人产生反应,且被告所宣称的警官们的对应措施均非义务范围内,本庭宣布被告泰特.弗叶的DNA证据可以用作证据在陪审团面前作证。本次听证会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