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棍,不是军师(112)
齐束:……
不过避开人聊几句而已,他们都会武功,四外视野又佳,确保不会被偷听,没酒没茶也就算了,反正耽误不了多久。
二人坐定,冯留英讳莫如深:“那个祝卿安……蕲州侯应该听说过?”
齐束眼底微闪,从容坐定:“凉州侯不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怎么,改主意了?”
祝卿安,他当然是最熟悉的,还曾短兵相接,差一点就掳走了,这回……他定不会再失手。
冯留英:“今夏雨丰,多地遭遇涝灾,我这凉州都遇到了数十年未遇的暴雨,死了不少人,你那边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可独独中州,雨下的那么大,一点事没有。”
所以,是那个命师祝卿安的功劳?
齐束:“何止水涝无事,我的人探听到,秋收之际,祝卿安突然建议提前抢收,侯府上下竟也听了,组织百姓立刻抢收,还要快要急,百姓们被催的十分辛苦,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发现这抢收抢的好,刚抢完,大雨就来了,一点损失没有……”
“还有攻理城,是祝卿安挑的天时,建议的战术?”
“别忘了叙城的主动投靠,也是祝卿安算到的时机,以商路掐到了别人脖子……”
第一次,冯留英和齐束有了共同语言,默默伸手,碰了碰拳头。
冯留英眸底精光微闪:“……兄弟,要不要合作一把?”
齐束做考虑状:“倒也行,萧狗看的太严,一个人恐成不了事……”
冯留英哪里看不出,这孙子一向迷信,怕是早有想法,要搞事,正好自己这也有点起念,当然要立刻哄上帮忙,好加大成事概率。
他做沉吟状:“那有个事得说清楚,真要抢到了人,到时候归谁?”
“瞧你这话说的,”齐束慢条斯理,“人家是有本事的命师,肯定让他自己选啊,你我之间,他心向谁,就跟谁走,逼迫是没用的,这样的人,若不服你,也会跑,遂……咱们各凭本事,如何?若都不行,就把他关起来,谁想问事的时候,谁去拜访……总之无论如何,得把人先带走,怎能便宜了萧狗,让他专美于前?”
冯留英:“也是,所以你的打算……”
齐束高深莫测:“萧狗看的太严,祝卿安又太天真轻信,总得先破坏他们感情。”
这意思,连计划都有了?
冯留英沉默片刻:“你不是为会谈来的吧。”
齐束斜了他一眼,放肆一笑:“我跟你们这些穷鬼可不一样,我什么都不缺,什么交易都可以不谈。”
冯留英嗤一声:“哦,你躲雨来了。”
这么多年了,大家谁不知道谁,老子是穷,没钱,没人口,整天不是想怎么搞到女人人口,就是愁怎么坑捞别人的钱,你蕲州侯除了可怕的饮食品味,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一下雨人就颓了,仗打不了,精神不好还得生病,不注意没准直接死过去了,这个时节别处气候还好,唯独蕲州,天天都下雨。
“随你怎么想吧。”
齐束眯了眼,视线凝于远处:“我呢,就是想玩个热闹,事越多越大,形势越坏越乱,我越高兴,别人都稳不了,什么都谈不成,我不就能稳了?”
他转向冯留英,眸底一片暗色:“这祝卿安,我必是要同你抢的。”
冯留英笑出一口白牙:“行,那大家各凭本事,先给他们离间了!”
“这就得讲究方式方法了,至少得先单独见上面,”齐束提议,“我请他吃顿饭怎么样?最高规格礼遇。”
冯留英心说拉倒吧,你可别惦记你那家乡菜了:“你请什么都行,别这个。”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家乡菜那么笃定,那么有信心?
而且你家乡菜那么多品类,也有不少美味的,为什么你总能挑出偏门的来请客?
齐束阴了眼:“凉州侯瞧不上我家乡?那你请。”
“怎么会瞧不上呢,您那家乡菜端的是一绝,食之让人黯然销魂,多年不忘,”一说要掏兜,冯留英立刻从了,“你请,你随便请,只要祝卿安愿意去。”
二人低下声音,分别出了几条建议,从哪个点入手,怎么离间……
他们真诚恳切,友好交流,彼此为彼此鼓掌,说完事,都觉得计划确实不错,没忍住真的击了个掌,才分别离开。
行至自己人隔出的地盘,冯留英才神清气爽的叫了壶茶:“傻了吧,被老子套到消息了吧?”
这一回,不但祝卿安这个人,他要,该算计的钱粮,他都要!
不过逍遥赌坊的老大胃口着实不小,他得好生合计合计。
随意逛到街上,试图制造偶遇的齐束,心下也很满意,果然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二愣子,随随便便就能套路,如此这般借个势……萧狗啊萧狗,以后你的好运气,可要都归本侯了!
不过这个银钩册的老大,到底在哪,怎么现在还不出现,比他们这些人还神秘?
真是不懂礼数。
正想着,突然眼前一花,他看到了什么?
祝卿安?只祝卿安一个人?发生了什么,他和萧无咎分开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敢一个人乱跑?
机会不容错失,齐束当然是跟上去。
祝卿安不是忘了身处怎样危险的环境,他还记得……呃,一两分吧。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环境危险和不危险,其实没什么区别,他现在掐算不出自己的命运走向,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可若前方有性命危险,心里一定有感应,届时再掐算方位方法,总能有效规避,现在一点感应都没有,肯定没危险么,为什么不胆子大一点?
他一路往前追,跑得飞快,然后不出所料的……追丢了。
还是对地形太不熟悉了,这些巷子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会走错,往回走……是哪个方向来着?
祝卿安原地转了个圈,心虚的随便选了一个。
完蛋,会被萧无咎训吧?
那肯定……不能是他的错啊,萧无咎放他一个人乱跑,就是萧无咎的错!这主公怎么当的,连下属都保护不好!
想着想着,祝卿安又理直气壮起来,继续溜达着走,感受这个地方。
还是那种错乱的,无秩序感,紧张,不安全氛围充斥所有目之可及的地方,好像在这个地方谁都活不长。
又是一个死相……
祝卿安看到了跌跌撞撞,像是结伴,又像是不怎么熟的几个人走过来,面相都不怎么乐观,有两个看上去大限将至,眼神呆滞,身体消瘦,牙齿黢黑……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死相,可牙黑到这种程度的,少见,不是所有死相的人牙齿都黑,这两个人身上还泛着一种很特殊的,类似腐朽的味道,像是从里到外快要烂完了……
拐出巷子口,突然灯红酒绿,浅纱曼妙,浅浅星月光辉铺在飞檐小楼上,似有光点闪烁,美不胜收,连’万花阁‘三个大字,都显的格外缱绻柔艳。
“哇……”
没见识过的祝卿安忍不住叹出声,好漂亮的楼,好漂亮的美人小姐姐!
小楼高处,有一美人执扇,袅袅婷婷走到窗外,往下一看,正好看到街上少年,忽的轻轻一笑,美目盼兮,巧笑嫣然。
“来人——”
她纤纤素指指向楼下:“去把这位公子请上来,就说——我葭茀,请他上楼品茗。”
来人一愣:“可是阁主……您已经有五年不……”
葭茀:“去。”
“是。”
“等等,”葭茀又道,“把含霜也叫来。”
第56章
灯随风摇, 光影淑静,小楼华裳凝香,处处旖旎。
商言用力抚平身上乞丐似的衣服, 擦干净脸,在侧门边, 终于守到了想见的姑娘。
“含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