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棍,不是军师(204)
“这是别人同我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不想忘却,便一直奉行了,”郑夫人收回思绪,一如既往温婉柔善,“年轻人都不爱听长者唠叨,今日事已毕,便先告辞——若来日未有进展,我们不必再见。”
“夫人慢走。”
祝卿安和萧无咎目送郑夫人离开,才转过身,走向正厅方向。
“怎么样,我拽你过来主动出击,没错吧?”
今日交谈还算成功,祝卿安有些小骄傲,胸脯挺的高高。
“卿卿真厉害,”萧无咎对他从来不吝夸奖,“吾有卿卿,如虎添翼。”
糟,糟糕,又玩过了!
祝卿安察觉到萧无咎过近的距离,灼灼似火的眼神,就知道又不对劲了,他还拉他的手了!
近来行路,加上事忙,人多眼杂,萧无咎很少再这样,祝卿安都没搞清楚自己是不习惯还是庆幸,总之,情绪没那么起伏,也不再变的不像自己,可这个瞬间,他又开始不对劲了,心跳怦怦,快的不象话,耳根也热了!
这怎么行!这还在琴会上呢!
他甩开萧无咎的手,提起袍角就往前跑:“我有点渴,要去饮碗甜汤!”
世家联名办的琴会,食水供应几乎都翻出花来了,处处都是讲究,名字雅致,摆盘精致,甜汤都别具一格,祝卿安是真喜欢。
但他现在有点紧张,就没仔细选,随手在桌上端了一盏饮了。
萧无咎过来时,他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没发现有人特别注意他们俩,倒是意外,看到了不远处白子垣,白子垣正在朝这边打手势,是希望他们过去帮忙?
“主公去呗?”祝卿安立刻推萧无咎,“我先去上个官房,马上过去找你们!”
萧无咎抬眉:“你确定?”
不是确定他是否在撒谎,需不需要去官房,而是问他,确定要一个人去,不需要陪?
祝卿安:“当然!”
放水这种小事还让人陪,他是小朋友么!
萧无咎不为所动。
祝卿安无奈:“真没事!”
要有生命危险,他会有感应,就算今天翻了车,没感应到,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还能立刻当场掐卦,还能走不了怎的?而且白子垣那位置,距离官房并不远,他喊一嗓子,萧无咎就能听到!
别人家谈恋爱都有隐私呢,怎么他自己去放个水都不行?
祝卿安真的觉得不会出事,没必要上纲上线,若是一般时候,也的确不会出事,但此刻,还真就有人揣着坏心思。
西平侯看到了祝卿安独自离开的背影,眼底异光闪动,很快转身,隐没于人群间。
祝卿安到了官房。
不愧是琴会场所,世家配置,官房也是高档单间,不但没任何味道,还足够私密。
今天水喝的是有点多,祝卿安解决的很顺畅,但很快,腰带还没整理好,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突如其来的燥热,不知从哪里烧起,瞬间燎原,明明才饮过甜汤,口舌却无比干燥,五感变得尤其敏感,浑身发软,有些地方却开始亢奋……
他很快意识到,他大概走不出官房门了。
而且脑子也开始混沌,视野不清晰,心念也不清晰,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行为举止都开始往本能找。
他再傻,也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肯定是不小心中了什么药……难道是刚刚那盏甜汤?
他闭了眼,狠狠咬了下舌尖——
他知道萧无咎和白子垣距离并不远,一喊就能听到,可张开嘴,却发现喊不出来,他的声音……低哑暧昧,太过离谱,自己都不想听!
命师就是这点不好,因为能掐会算,习惯了,没办法不自信,认为永远也着不了别人的道,可世间事阴阳相生,怎么可能只让你占便宜,不让你吃亏,要是学了命师就能真能随心所欲,未来只有好事发生,那全天下的人都去学了!
祝卿安倒没有后悔不让萧无咎跟,他是真的认为自己该有一点点隐私,上厕所这种小事要也让人跟,他心里过不去,而且也没性命之忧,不就是中、个、药、么!
你爹忍了!
然而很快发现,忍不了,这药劲……也太大了!
而且耳边隐隐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好像有人来了,越来越近……这药,许就是专门给他下的?若那人真有害他的心,必有后招,比如——请来八卦群众入场见证。
那肯定不行,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祝卿安手指哆嗦着,掐了个卦,计算利好方位……西!
正好西边有个窗子,翻出去,再往西跑就是!
计划很好,奈何腿脚不给力,窗子是翻出去了,但走不了太远,视野晃动的,也基本认不出哪边是西了,祝卿安抖着手,随便推开一间厢房门,走进去,落闩,紧紧咬住下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要不让人看到……一会儿就好了,他只要忍一会儿……
一曲琵琶闭,尾弦颤动,音绕余梁,如泣如诉。
萧无咎突然感觉不对劲,祝卿安还没回来。
白子垣一眼就看出主公在想什么:“许是刚才水饮多了?”
比平时晚那么一两息,应该不是问题?
萧无咎却皱了眉:“他需要隐私,但绝不会让我担心。”
他的卿卿,其实很懂事,哪怕偶尔耍些小脾气,也会顾念他的心情,从不让他担心不安。
“不对!”
萧无咎立刻转身。
“小漂亮一向有分寸,说没生命危险,就一定没危险,不可能有事还不同主公说,”白子垣立刻追上,“主公切莫着急,关心则乱!”
萧无咎眯了眼,脚步越来越快:“没生命危险,未必不会被欺负。”
白子垣也不敢怠慢,那可是祝卿安,中州的大宝贝,真要出了事,别说他,所有人都会着急!
他立刻找到桃娘。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我知你在这里经营很久,必有路子,我家军师现在好像出了点事,你能否帮忙找人?”
“祝卿安?他也来了?在哪?”桃娘立刻肃容。
白子垣皱眉:“我只知是去了官房,很久都没回来……”
他把所有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桃娘眯了眼。
她向来敏锐,尤其这种场合,阴私之事:“你先莫动,等我两息!”
桃娘迅速离开,又迅速回来,让白子垣带路,找到萧无咎,萧无咎果然没在官房找到祝卿安,表情非常可怕。
“小先生聪慧,不可能任由别人算计,发现不对,一定会躲,他一定知道哪个方向逃走最有利,正西,西南,西北……”桃娘迅速分析形势,道,“这几处方位小路多厢房多,易藏易跑,侯爷和小白将军且先分头行动,每人择一路,剩下的,我会安排人。 ”
白子垣:“那你自己呢?”
桃娘冷笑一声,锐利目光看向廊外前厅:“自然是把这热闹给小先生挡住!”
葭茀姐姐认下的弟弟,又是实打实帮过自己的人,上次恩情,她至今未能相报,若在她的场子里,让祝卿安出了事,她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
她这样的人,被轻视,被看乐子多了,她并不介意,也知怎么游走,保全自己,可小先生不行!
那么干净纯澈,那么心地善良的人,凭什么要被脏心烂肺的恶臭玩意欺负!
……
房间里,祝卿安起初还能坚持,把自己右手虎口都咬破了,后来疼痛也压制不住浑身燥热,理智一点点退去,本能占了上风。
好难受……想出去……
外面声音越来越听不到,眼瞳渐渐失焦,祝卿安盯着门闩,慢慢扶着门站起,颤抖的手指拔开门闩……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出去,到底想找什么,反正不想在这个房间里,不想自己这么难受。
门打开,阳光瞬间倾泻,眼瞳一紧,他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来人个子很高,逆着光,看不到脸,扣住了他的腰,很用力,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