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棍,不是军师(55)
“我……敢,我敢!”
“都活不下去了,还怕透支什么未来,我们差一点就没有未来了!”
流民们先前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沾一点一百金的光,现在是真的突然焕发生机,有了底气,本地人其实也并不是坏人,大家方才不是相处的很好?只是都在陌生之时,难免有些摩擦,流民又怎么样,有了房安了家,住上一两年,有了睦邻相好,结了儿女亲家,谁还是流民?
大家之前还对拦路人的话有点共情,现在则是怒目相视,恨不得立刻表明和这群人不是一路人,你要死就去死,我又不认识你从哪个地方流来的,别带着我死!
“至于你说的骨器——”
祝卿安对这方面仍然不算了解,没见过,但不妨碍他反感:“什么叫还不如把女儿送做骨器,至少有命,绝望之下的安慰,是安慰么?送去做骨器,人又能活多久,能活得快乐么?”
那流民瞪着他:“可至少能活了……都能活了,有吃有穿,为什么不快乐!如果不快乐,那我们这些为她去死的父母怎么想!”
祝卿安:“所以你只是想让自己安心,并不是真想让孩子过得好,你甚至想让她心怀愧疚,用这个愧疚束缚她,逼迫她。”
对啊……
不管流民还是本地人,多多少少都见过或听说过类似的事,每每听到,都叹父母不容易,为子女付出良多,可子女是否难过,是否真的过的好,没人在意过。
活不下去,真的只有这一种出路么?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卖儿卖女,怎么这种就高尚了?
有些话无意之中说来,就能催发不同的思考种子,慢慢生根发芽,改变一些未来的方向。
祝卿安没想改变什么,只是想说,就说了。
“我可在这里给大家透个话,一个月内,修路修房修商业街事宜必能开工,定城很快整个面貌变的不一样,争取在秋天让大家选房子落定,今年不必再漂泊,不必再难安,腊月到了过个热热闹闹的红火年!”
他不但透了消息,还微微一笑:“正好区区不才,懂几分风水之道,此次街道商铺房屋设计图都会看过参与……要不要留在这里定居,诸位可以好好考虑。”
那还考虑什么?小先生命算的这么准,看过的风水能差?
“这房我必抢——今天的金子我必拿到,为房子攒着!”
“小先生您让开些,靠墙那边站,当心挤着您了!”
什么木刺架拦路,怕个屁,一起上架开踩坏不就得了?
人群更加来劲,根本不用谁帮忙,潮水一般涌过去,直接把架子冲散,也没忘记好好护着怀里的灯……
“小先生您别怕,这里就是乱点,不敢伤着您,您等我赢了金子,就回来保护你!”
祝卿安都听笑了,这里的百姓也太好玩,太有趣了。
人群冲过,最后留下衣冠不整,连头发都被扯乱的几个流民,或倒或趴在地上,看着亲手架的木刺……木头渣子发呆。
怎么就……这也太快了吧!
祝卿安走到他们跟前,站定:“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带头的那个爬起来,看到远处也有受伤的百姓,崴了脚的,擦了胳膊的,慢吞吞扶着墙根挪……
“你怎么不去帮他们?”他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你不是命师么?首要做的,难道不是怜善扶弱?”
祝卿安:“没办法,我喜欢玩啊。”
“啊?”
“帮人有什么意思,哪如玩人有趣,”祝卿安低低微笑,这种角度,天仙也会有几分可怖,“纯善之人贞直少趣,还得是坏心眼多的,玩起来才精彩,这要让你跑了,我从哪找乐子去?”
……
“愚蠢!”
萧季纶终于等来了兜帽男,却没得什么好话,兜头好大一通教训。
“千金市马骨,这一波中州侯高明,舍的是身外之物,要的是人心,是期待和信任,而今势成,已不能挡!”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萧季纶难以置信,“我还不该让流民煽风点火闹事了?”
兜帽男:“不然?”
萧季纶胸膛起伏,很想发火,但自从认识这人以来,对方算的所有全算对了,他不敢不信,只能憋着气低声问:“那先生有没有法子?”
兜帽男没理他,眼睛半阖,开始掐算,手指间如光影交错,美极幻极。
萧季纶不敢说话,就憋屈的等。
“风天小畜卦?”
兜帽男突然停住,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有人卜出此卦,遂应天机,指出积蓄之道,民之心,民之聚……
皆是功德。
“很好,我便让你蓄不成。”
“先生这是有主意了?”萧季纶信心顿时上来。
兜帽男睨他一眼:“风水局,可听说过?”
第31章
祝卿安当街玩弄几个坏心眼子……
确切的说, 是白子垣玩,他只负责看,顺便出出歪点子, 让这一出猫捉耗子的戏更加有趣,直到这些人再没精力折腾, 扑倒认罪,嘴里哭爹喊娘说全交待, 他才啧一声,从路边大石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还以为你们胆子多大呢……没劲,”白子垣把死狗似的人拎起来, “我先把他们扔给宿哥, 马上回来找你, 很快的,你别乱跑!”
祝卿安懒洋洋挥了挥手。
这是个无人巷道, 人群早已散开, 连只小猫都没有,也就这不知谁家, 墙头伸出的花枝还算好看,他眸子落定, 多看了两眼。
看第三眼时, 巷道中有个人走了过来。
身材颀长, 玉面温雅,书生气十足……正是他遇到过两次的王昂。
一次就在刚刚,王昂扶住一位差点跌倒的姑娘,一次则是在入城那日,他摆摊算命, 胖瘦两个大娘吵起来,王昂带着没办完的文书就过去劝架,直击痛点,迅速平息了争端。
祝卿安看了看他面相:“你有话同我说?”
“小吏王昂,代百姓谢过先生开慧之恩。”王昂眼眸明亮,真诚恳切,将手里竹筒递过来,“我本无意打扰,但远远见你唇干,想是渴了,附近人家此时都在为集市比赛忙碌,家中都空,敲不开门借水,这是家母做的甘茶,我刚带出门,尚未用过,若先生不嫌弃,请收下饮用。”
祝卿安是真的有点渴,接过竹筒,打开直接饮了半筒:“那你怎么办?”
王昂:“我家就在附近,再回去一趟取便是,并无影响。”
祝卿安盖上竹筒盖时,发现筒底似乎在匆忙之间沾过湿的红纸,透上了红纸上写的字,乙丑,己卯……好像是个八字?
“这是你生辰?”
“这……”王昂似才看到,耳根有点红,话音无奈,“近来家母很是担心我婚嫁,专门写了八字去求了菩萨,我方才离家的急,竟未察觉不小心碰到过……”
祝卿安:“你这年纪尚未成亲,自己不着急?”
“只是觉得缘分未到而已,”王昂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有点交浅言深,可丑都出了,“我真不认为男子晚些成亲有何坏处,若敷衍行事,才是对未来妻子的不尊重。”
祝卿安看到八字,难免技痒,正好现在无事,便推出了王昂的紫微命盘。
豁,好漂亮的命盘!
太阴星天同星在子宫坐命,无煞忌同宫或会照,这是个水澄桂萼格,得此格者,举止清雅,学识出色,名声显旺……最重要的,做官必为清官,清要之职,公正之镜,忠谏之材。
哪哪都好,大运也行的不错,年少时要历些蹉跎,过了二十五,福运昌隆,唯独夫妻宫稍稍没那么好,须得晚婚,方才能避劫。
看他年纪,刚好二十五,在这时代算是晚婚了,也是时候……嗯,真到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