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棍,不是军师(172)
“元大夫……”
“没事,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闯他房间,他不想听也没关系,反正我在这说了,整个县城的人都会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自然也会听到。”
元参笑容灿烂,是那种真心实意的高兴,见不见面没关系,确认对方在这里,离自己不远,且身体无碍,他就已经满足开怀,阴沉雨幕都因为他这个笑,变得明亮起来。
“告诉你们大人——我就是很想他!茶饭不思的想,辗转反侧的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度日如年的想!”
现场所有人:……
这位倒也不算痴缠,有点分寸,可累的脚步都虚浮了,还没忘耍无赖,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这么不要脸……怕能成大事啊!
人群远处,带着斗笠披着蓑衣的白子垣沉默了。
小漂亮火急火燎写信给他,让他潜入良县,说什么一定能学到东西,以后必然用得上……就叫他学这玩意?不要脸?
呵,你白爹这辈子都不会!
白子垣坚决不学这种丢脸的事,迅速带人熟悉县城形势后,刷刷刷给萧无咎写信,说自己已到战略位置,定守好此县,让西平侯那孙子搞不了事……除了表示计划顺利,依计行事外,还把元参的事当笑话讲了,小心思摆的明明白白。
主公你倒是管管咱们军师,他竟然让你的得力干将小白我,学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中州大将要都变成这种不要脸的小狗,今后可如何是好!
萧无咎收到这封信时,正在山间挖土。
耍无赖,不要脸么……
中州侯若有所思。
另一边,苍河河道,西平侯亲自盯着,快要挖穿了。
“主公……真的要这么做?”站在他后侧的年轻人,心腹蔡管,声音低轻。
“不然?”
西平侯淡淡扫了他一眼:“蔡管你记住,逐鹿天下绝非易事,有些牺牲在所难免,一个小县城罢了,不听话,不驯服,淹了又如何,最多幸存者骂本侯一两日,可只要本侯走到那个位置,对他们恩抚一二,他们便只会记得感谢。 ”
蔡管:“就怕……中州侯会来。”
“他来又如何?先机已失,他拦不住我的,”西平侯遥看天际雨幕,眼梢眯起,“老天都在助我,他便是来了,也当知道,势不可挡。”
最近冯留英齐束没少在四周趁火打劫,他必须得加速,保证自己所有战果。
“让你放的风,放出去了?”
“已有成效,”蔡管衣角随风猎猎翻飞,年轻的脸俊逸沉稳,“良县疫病成灾,冯留英和齐束都转了向,放弃了这条路。”
西平侯阴了眼:“但萧无咎不会放弃。”
这条路于萧无咎来说最便捷,而且萧无咎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但无论如何,都晚了!
他便要让萧无咎知道知道他的厉害,以后再也不敢随意轻视!
还有那个不识眼色的暮行云,不愿服从,就屈从吧,本侯要用你的人头祭旗!
蔡管提醒:“还需注意防卫,别让他人坏了侯爷的事。”
西平侯倒是对自己布局十分自信:“中州也都是要脸的人,既欲取天下,就会在意名声,不会无缘无故挑衅,而且天降大雨,疫病蔓延……谁有那个闲心和勇气?”
大雨滂沱中,谢盘宽的右冀军正在疾行。
吴宿单骑追来,与他并肩:“你当真要去?”
谢盘宽穿越雨幕,唇角微勾:“为什么不?”
“西平侯并未与中州宣战……”
“所以我给他个理由啊。”
“可外人会觉得你无理,举止行动站不住脚。”
“天下战势起,有人要审时度势,有人要占先机,有人希望能有更多时间,顺势而为,没人敢打破僵局,那便我来,”谢盘宽伏在马上,眉眼间扬起狂傲,“敢骂我的,不过是能力不足又眼红他人成果的跳梁小丑,真要聚成气势打我——不是有主公?”
他偏过头,看向吴宿:“我为何会奉萧无咎做主公,你当知晓?”
吴宿当然知道,因为不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都可以让主公扛锅——主公护着属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闯祸闹脾气,谢郎最擅长,人还很懒,还希望一辈子都能这么懒,世间也唯有萧无咎这个主公能纵容他,想不想打仗帮忙都随他,任他由着脾性做任何事。
谢盘宽唇角微扬:“萧无咎能让我过得舒服,我便也愿助他达成心愿,我又不是永远都懒,偶尔还是会兴起,想要玩一把的,好名声算什么,我幼时得的还少了?而且……我这也是,救所有人呢。”
比起他,萧无咎才是个疯子。
祝卿安病了,身边无人照顾,雨这么大,也不知火好不好生,药好不好熬,饭好不好做,吃不吃得下,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么可爱的小漂亮,同他一起,总有各种乐子看,日子都变得有趣多了,而且也只有这个大宝贝,从心底里理解他咸鱼懒散的生活,生命的意义……不就是把时间浪费在喜欢的事情上。
若这位有个万一,萧无咎怕是会疯,他要真疯了,后果才不堪设想。
谢盘宽连这个万一都不想有,定城团圆守岁的酒,他还想喝上几十年,人生至此,有个贪恋的地方多不容易,非得有人不懂事,疯一把,那他来不就行了?
“我及冠也没几年,正是闯祸的年纪啊。”
谢盘宽非但不害怕,还很期待,神采飞扬,兴致很高。
吴宿哪里还会劝,只静静看着谢郎俊秀非凡的脸,心中快速思考,怎么调动中军,怎么预防处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你,”谢盘宽还指挥他,“还敢跟着我耗?速归你的中军去,万一我需要调度支持呢?”
吴宿这才伸手,轻轻拂去谢盘宽颊侧雨水:“万事小心,知道么?”
他的眼太柔,他的声音太轻,他的指尖太烫,谢盘宽怔了一瞬,旋即笑若春花:“我谢盘宽想做的事,什么时候失败过?少操那些闲心。”
吴宿轻轻一笑,把响箭交给他:“颈间哨子,别忘了用。”
他勒了马,不再同他并行。
谢盘宽高高扬了扬手。
不管响箭还是哨子,都是联络中军的信号,遇险知会,哪怕相隔数里,中军必至。
他知吴宿,若他有险,千难万难,刀山火海,他必亲至。
大雨不仅只让良县周边烦恼,绕路的冯留英和齐束同样遇到了类似天气,都在焦虑前路,他们这么着急,是想比萧无咎先取南朝丽都,可现在看,似乎处处受阻,并不顺利。
他们频繁问下面天气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迹象,什么时候会停,以利攻势?
下面人都快被问郁郁了,这老天爷的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你说什么?中州那个军师祝卿安就知道?都说了他不是军师!真正的军师不是他那样!!
而且天时不好,未必就是坏事,于他们而言是行动受阻,暂时不能有突破,于中州侯和西平侯都不一样了,若真碰上,那可是两败俱伤,怎么能不说是一种大利呢!
看他们打不就行了!咱们还能站到至高点指责评判!搅浑水!
谢盘宽才不管外界在干什么,决定做了,一路行军非常快,并没有进良县,而是在外面绕了个弯,跑到偏西偏南的地方,寻到了西平侯在此的营军。
“西平侯何在,中州谢盘宽请战!”
营地副将都懵了:“谢将军何故如此?咱们无仇无怨的,我家主公也不在,打起来对彼此都不好啊。”
“无仇无怨……打一场,不就有了?”
谢盘宽今日就冲着打架来的,慢条斯理整理袖口:“你输了,西平侯不就同我有仇了?”
“那你要输了怎么办!谢将军都不顾惜自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