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棍,不是军师(14)
“料想大家都听说了,但本官认为,仍有必要告知大家——”
“此处昨夜有刺客暗袭,王大人重伤昏迷,以后特遣团一应事宜,暂由我代掌。现已查清,刺客乃是外来,不在尔等之中,现已重伤逃窜,此人昨夜翻了特遣团库房,似有想要之物,然未得手,未必不会卷土重来,尔等需注意与特遣团共同防范,若让本官知晓有人知情不报,或有联络窝藏——”
他视线冷戾滑过整个房间。
圆脸小姑娘小身子抖了下。
因距离不远,高马尾冷漠男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立刻安静下来,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挪了挪。
白子垣看到了这一幕,眉梢挑起。
“外来的刺客?”
祝卿安垂眸,方才叫男人过去,估计就是问话。昨夜那么大动静,吕兴又说刺客身上有重伤,这个男人身上却没有受伤痕迹……所以被排除了?
“大师,走一趟吧?”吕兴看向罗莫。
罗莫:“不知是何——”
吕兴眼神微凉:“大师给我们王大人批命时,可没说有此劫。”
房间陡然安静,众人眼神却更热烈——
大师果然是好人,向着他们呢,看来是帮他们对付特遣团呢!
罗莫:……
他就知道会坏事!
“敢不从命!”
他理了理衣袖,众目睽睽中,大步而去,颇有些大义凛然的味道,然而一出房门,拐到无人看到的廊下,他表情就变了:“其实王大人这个劫,我那日就算到了,只是不能说。”
吕兴:“嗯?”
罗莫看着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因为此事顺利发生,才有利于吕大人您……”
不是王良才重伤,你吕兴怎么可能顺竿爬,成为特遣团的主事?
……
深夜,毫城门外。
翟以朝指着城门:“看清楚了么?都给老子卖卖力气,这个小城,今夜拿下!”
“可就我们这点人……”边锋看了看惨不忍睹的人数,压低声音提醒,“哥,吃了败仗,可不好看。”
翟以朝心说你懂个屁,要的就是败!
“主公的旗子呢?给老子竖起来! ”他不管不顾,继续发话。
“可主公不在……”
“老子说他在他就在!”
边锋,包括周围士兵们,立刻品出了点意思,中州军军纪最严,谁敢做出格的事,甭管什么将领,一样罚,翟将军敢这么干,只怕是什么不能同下面细说的作战计划。
军人服从军令,听话就完事了!
“是!”
翟以朝夹紧马腹,身先士卒冲了出去:“都给老子记住了,把你们这群孙子养壮实可不容易,都给我谨慎小心,保命为先,一个都不准死!”
兵戈声起,刀光剑影,火焰冲天。
攻城战自来艰难惨淡,鲜血杀戮,萧瑟悲壮。
“主公——主公——”
“侯爷——侯爷——”
中州军突如其来爆发乱象,全军悲呼:“主公伤重!城楼上的人听着,我家主公若是有事,中州军必踏平毫城,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城墙上也跟着寂静了。
毫城守城将领眼睁睁看着,中州兵士瞬间整队撤退,惨淡月光下,攻城主将翟以朝背负一个重伤之人狂奔而去,那人后心中箭,扎的极深,怕是很难救回来了!
今夜这么大动静,很快,中州侯萧无咎将死的消息就会传遍四外。
可……毫城并不大,哪怕晚上视野不佳,不但没拿下来,还重伤将死,这不像萧无咎的水平啊,莫非……在演戏?
可那是中州侯啊,中洲的主心骨,翟以朝是中州军里最忠心最直脾气的人,能允许主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
“会不会是城防图问题?”
偏将小声指出:“我方才注意到,中州军似乎一直往我们攻防最厚处进攻,哪里最不容易打,他们就打哪里,这好像不是他们应该的水平。”
攻城不在白天,选在晚上,可见信心超乎想象,是不是从哪个渠道获得了城防图?表现这么癫,定是被人骗了,城防图是假的,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
夜深人静,祝卿安一如既往睡不着,干脆就自己处境,卜了个卦——
上坎下震,**屯。
上卦水为险,下卦雷为动,春雷一声惊万物,此乃云雷之兴,阴阳始交之象,利建侯,需主动出击。但也不是随时都要动,客方衰落的状态,是主方的机会,随便积极,不一定能得好结果,要以明而动,不明则处于险中,当耐心等待时机……
此卦万物始生,必有艰难险阻,然只要顺时应运,必欣欣向荣。
有些像之前遁卦的解。
当时卦象提示水边,等待平安……他的确在水边遇到了一个人。
祝卿安蓦的看向高马尾冷漠男。
身形……不大看得出来,当时那男人在水中,看不出身高,他只记得优越的胸肌腹肌,身材曲线,现在对方又没脱衣服……
他看了男人几眼,又看几眼,大约也觉得不合适,就尽量做到不留痕迹,偷偷的看。
还是被抓住了。
男人微睁眼睛,睨了过来。
光线太暗,对方表情太幽深,祝卿安仍然看不清眼神,干脆大大方方回以微笑,承认自己就是在看他。
“你是不是很得意?”
耳边的声音把祝卿安注意力拉回,他看到了已然走到面前的罗莫:“嗯?”
什么意思?
房间里几乎所有人都睡了,这个角落又离人群很远,更为安静,白子垣不知道又出去忙什么了,这一小片地方,只有祝卿安一个人。
罗莫声音压的很低,要不是二人距离太近,祝卿安本人都听不到:“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就能走到底,狗都是要挑选主人的,你清高,也不要拦了其它狗的路,会被弄死的。”
祝卿安沉默了一瞬:“你就是这么看自己的?”
“怎么,我说的太直接,傲气的年轻人听不得?”罗莫淡漠道,“可事就是这么个事,人呢,得认命,不认命的,骨头都喂了野狗了。你也别觉得你厉害,天真的要找心中的道,我告诉你,你什么都护不住,你想护的,跟你想的并不一样。”
他冷笑:“民重不重要?重要。但民是官的狗,官要你怎样,你就得怎样,不听话,死路一条。官厉不厉害?厉害,也威风,但官是贵人们的狗,贵人让你跪着,你不能爬,贵人让你帮忙贪,你就得贪,不听话,丢了命,和外头那些腐臭的乞丐尸体没什么两样。贵人够厉害了吧?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想守护的东西,什么都不是,这天下只有一人不是狗,那便是至高无上的君!而你不可能是君,我也不可能是君,所以终有一天,要择主当狗的,君,你我都碰不着,没那种荣耀,那区就一等,也不算委屈,你说呢?”
祝卿安反问:“所以你选择了吕兴?”
罗莫有诡异光芒闪动:“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世道就是如此,这就是命,你我的命,所有人的命,逃不掉的。”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合,理念不同,祝卿安不想和罗莫废话。
而且好几天睡不着觉,他感觉自己要猝死了,暴躁的想杀人,哪还有什么耐心——
“你是细作么?”
第10章
祝卿安直接问罗莫,他是不是细作。
罗莫心内重重一跳:“你在瞎说什么!”
祝卿安看他表情,就知他心里有鬼,要么跟这方向有关,要么,也被吕兴透了话,要在这方向搞事,吕兴倒是精明,办事不假一人之手,赛道很多。
罗莫冷笑:“我寻你并无恶意,你我本无仇,你不挡我的路,我也没想把你如何,大家未来各凭本事,可你非要和我作对——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