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被保镖抢走后+番外(135)
那边似乎又喧杂起来,孟阔像是掩住了嘴唇,声音闷闷的:“放心,等DNA提取出来,再和老叶还有穆庭樾的一比对,事情就板上钉钉了,穆海德不可能赖得掉!”
“骞哥已经亲自去接老叶了,我现在也在警局,警察找我问话,晚点可能还会找你,你先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孟绪初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结束了通话。
他把手机随意扔在桌上,感到两腿虚得站不住,心绪起伏不定。
A市那块地他是知道并且相当熟悉的,多年前原本是要用作做房地产,只是后来开发的重心转移到亚水市的新城区,那片工程才慢慢停了下来。
后来又重启修成了希望小学,穆世鸿一直把这个项目看得很紧,直到翻新扩建才交给自己最宠爱的大儿子穆天诚负责。
可偏偏穆天诚偷工减料导致承重墙坍塌,要再次重建,重建的工作又偏偏交给了穆玄诚主持。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怕只有一个环节不对,尸体都很难这么轻易被挖出来。
孟绪初弯下腰,撑住桌角,为这种冥冥之中隐约的牵绊而心惊肉跳,眼前也有些发花。
病房门被推开,响起一串脚步,紧接着就有女生“哎呀”了一声,孟绪初手臂被人扶住。
“小心小心,”戴口罩的护士把半弯着腰,看上去快要站不住的孟绪初扶起来,连连道:“怎么又乱走呢?你要多休息才行啊,来来来快上床……”
“这是怎么了,说过现在不能受刺激呀,稍等一下我帮你叫医生……”说着掏出手机打电话。
孟绪初侧躺在床上,抬起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对护士的举动不太关心也没什么反应,蔫蔫地闭着眼。
很快就有一位医生进来,推着医用推车,最上那层的托盘里放了一袋输液袋和几支注射器。
孟绪初放下手,略微瞥了眼,莫名觉得这辆医用推车比平时用的要大些。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眼那位医生,高高瘦瘦和护士一样带着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拿着注射器要往他的输液袋里加。
“我好像没见过你。”
孟绪初突然的发问让医生手顿了一下,“您的主治医师只负责为您做手术,”他说:“其他都由我们来照顾。”
孟绪初还是觉得不太对,看向注射器:“那是什么?”
“是镇定类的药物。”医生说:“您情绪激动,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不用了。”孟绪初当即打断,从床上坐起来,用强硬的口吻:“我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对面两人静了下来,孟绪初看到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这短短不到半秒的间隙,在孟绪初眼里却像放慢了无数倍,唰地一声,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蜿蜒攀上脊背,长年以来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孟绪初眼皮猛地跳了跳,瞬间汗毛倒竖。
短暂的寂静被打破,就像点燃了某种导火索。
孟绪初翻身下床试图搞出动静,同时,护士猛地扑过来抓住孟绪初的手臂,和医生一起将他重重按回床上,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死死按住他的口鼻。
下一秒,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医生径直将药物推进了孟绪初体内。
强效镇定剂连狂躁症发作的病人都能很快镇压,何况是孟绪初这种刚做完手术的人。
他甚至没有挣扎的时间,就感到手脚瞬间软下来,眼前开始模糊,意识变得抽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护士用又轻又软的声音在耳边说:“别害怕,我们只是受人所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睡一觉就好了……”
·
半小时后,值班护士端着托盘走在空旷的走廊上。
她扭了扭头,觉得今天的走廊似乎格外安静,让她有些心里发毛。
但这栋楼原本就是用作疗养的,和医院其他的大楼都不一样,日常就要安静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往前走。
到病房门前,却没看到往常守在那里的几个保镖,她狐疑地凑近,屈指敲了敲门,侧耳贴到门上:
“孟先生,您该换药了哦。”
没有回应。
护士于是更加不安,心脏开始狂跳,她又耐着性子再敲了两下,在依然寂静无声的响应下,小心翼翼推开了门。
咣当!
下一刻托盘掉落,噼里啪啦砸向地面。
五分钟后,整栋大楼的警报被拉响,院长室的门砰一声推开,出现院长极其凝重的身影。
他捂着手机,既严肃又紧张地朝对面说着什么,不一会儿身后就汇聚了乌泱泱一大群人,个个神色惊惶,跟在院长身后疾步向外赶去。
·
亚水国际机场。
为了尽快把叶国梁接回来,江骞直接使用了家里的私人飞机,在警方的陪同下一起到机场接叶国梁。
来的路上叶国梁已经知道了事情大致的原委,被人从飞机上搀扶下来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为哀恸。
他中风后本就有点偏瘫,极度激动下当时就站不稳,众人又只好找来一辆轮椅让他坐上。
现场那么多人,叶国梁就只见过江骞,拉着江骞的手痛哭不已,嘴角向一边扯着,不断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一会儿痛骂穆海德,一会儿哀念他惨死的女儿,一会儿又像意识不清似的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江骞推着他走了一会儿,将他的手拨开,他不会安慰人,一旁的女警见状连忙蹲在叶国梁身边劝慰安抚。
江骞走在后面,偏头无声呼了口气。
机场风大,阴冷的天气下众人都穿着毛衣外套,只有他仍然是薄薄的衬衣和西服外套,没系领带,最上的一颗扣子开着。
狂风把他衣摆卷得翻飞扬起,他却好像一点也不冷,步伐极稳,身形挺拔利落。
某一时刻,他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医院院长、孟阔轮番轰炸而来。
江骞皱了皱眉,按下接通,孟阔惊慌的声音像要冲破屏幕砸过来:
“骞哥,我哥他不见了!”
江骞脚步猝然停了下来。
候机大厅的灯光穿透巨大的玻璃墙壁投射而来,狂风、人声、哭喊,每一个瞬间都喧杂吵闹无穷无尽。
世界却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第73章
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水滴的声音,潮湿、安静、空旷,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气味。
孟绪初指尖动了动,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是混乱的,模糊、暗沉,他侧脸贴着湿淋淋的地面,绵软的手脚还没能从药物的影响下恢复力气。
他又闭上眼缓了缓,花了几秒弄清自己大概是被绑住手脚仍在地上了——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或者一块没有生命的猪肉,被仍在满是腥味的案板上。
事实上周遭的气味的确很难闻,充斥着劣质汽油呛人的臭味,每呼吸一口,就会顺着鼻尖传进肺里,让孟绪初猛地呛咳起来。
胸口像装了一只风箱,冰冷的空气灌进去,随着咳嗽的震动抽抽拉拉的疼。
朦胧中孟绪初看见前方出现一道身影,高大,脊背微微佝偻,像一具撑起衣服骨头架子。
他在孟绪初的咳嗽声中回过头,扔掉手里的空油桶,垂下头望过来:“醒了?”
塑料油桶在地面滚落,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带着些许回音滚到孟绪初面前。
孟绪初嗅到了更加浓烈的汽油味,他屏息着偏过头,但也没能忍住咳得更厉害,下意识向后挪,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手脚没力气,都被绳子绑住了,勉力抵着墙壁蹭了好几下才坐起来,墙体粗糙,而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病号服,后背大概是磨破了,火辣辣的疼。
孟绪初扬起头,借由昏暗的灯光终于看清了现场的全貌。
像是一间仓库,但没有窗,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墙壁,空间不算太大,但极度空旷,只在顶部吊着一只老旧的白炽灯管,边缘都起了一层厚厚的泥垢,是以投出的光线也相当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