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被保镖抢走后+番外(40)
极致肃穆的黑,把他肤色映得雪白,眉眼却又像泼墨一样黑,无血色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伶仃又孤傲。
江骞不由愣了一瞬。
孟绪初视线淡淡扫过来,掀起阵阵涟漪:“杵着干嘛,去换衣服。”
江骞猛然回神,却没能走出来,反而感到一阵清醒的心惊。
孟绪初正低头系着盘扣,忽然眉心蹙了蹙,靠近镜子看了眼,而后表情空白一瞬。
江骞走过去:“怎么了?”
孟绪初没说话,表情看上去不太好。
江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发现了事情的缘由——他脖子上的痕迹还没消。
其实经过三天,红痕已经比之前淡了不少,被衬衣的领子一遮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扭头活动的时候会稍微露出一点。
原本不打紧,但今天出殡仪式,四面八方的媒体都围在外面,这点痕迹逃得过人眼,却一定逃不过高清镜头的捕捉。
孟绪初一阵头疼,“你不是说那个药很管用吗?”
“是管用,”江骞说:“三天能消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
孟绪初尝试把衣领往上拉,刚刚遮住稍微动一下又会露出来,而这种东西一定不能被拍到。
他沉着脸看江骞:“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骞:“确实有一个,但……”他说着顿住,似乎在看孟绪初的眼色。
孟绪初皱眉:“说。”
江骞就咳了一声:“我还有一件衬衫,衣领比你这个高,应该能遮住。”
孟绪初愣住。
江骞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孟绪初脖颈,用诚恳的语气道:“我只是提个意见,换不换在你。”
孟绪初罕见地沉默了,陷入一阵纠结。
这里是穆家老宅,孟绪初在这里没有常备的衣物,唯一一件替换的衬衫还在刚才被换了下来。
而距离宾客到场不到一个小时,他得尽快赶去现场,时间非常紧张,根本来不及让孟阔从家里挑一件合适的带过来。
眼下的情况,似乎采纳江骞的建议是最合适的做法。
但在葬礼上穿江骞的衬衫……
孟绪初不由地掐了掐掌心,觉得实在不妥当。
江骞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急,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急,慢慢考虑。”
孟绪初咬了咬唇,抬眸看向江骞,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出声,脸色却忽地一变。
江骞眼睁睁看着孟绪初从沉思里抽离,表情猝不及防地染上痛楚,掐着胃弯下腰,他下意识伸手去抱,却被一把推开。
孟绪初捂着嘴跌跌撞撞跑进洗手间,反手啪一声锁上了门。
留江骞在外心惊肉跳。
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孟绪初撑着洗手台,把早饭吃的那一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疼得几乎要站不住,脑子一片混沌,心脏却跳得异常快,不敢相信止痛药的药效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这在以前几乎没有发生过。
而他也很少能疼到这种程度,内脏像被挤压碾碎过一边,疼痛在体内爆炸开。
这让他心里腾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他勉力撑着洗手台站稳,借着光亮看去,瓷白的洗手池内,有丝丝点点的血红。
而镜子里,他满脸苍白,冷汗混着生理泪水挂在脸上,唇缝里也是一丝血红。
原来是出血了啊……
弄清楚缘由后孟绪初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从口袋摸出止痛药瓶,拧开,又吃了几颗。
苦涩的药片混着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他蹲下来,把自己抱成一团,等待疼痛的过去。
门外没有声音,江骞没有发出惊慌失措的响动,也没有大喊大叫地拍门叫他出来。
这给了孟绪初一丝缓冲的时间。
可没过几分钟,锁眼里就发出被撬动的声音。
孟绪初一愣,继而失笑。
所以是去找钥匙了吗?
没找到就直接硬撬?
他摇了摇头,扶着洗手台站起身,忍过一阵眩晕后,放水清理干净狼藉的洗手池,平静地抹掉嘴角的血渍,还低头洗了把脸。
在门锁即将被江骞暴力拆卸前,“咔哒”一声拧开门,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他推了下,没推开,轻叹了一声,捏住江骞的耳朵:
“松手,把你那件衬衫拿过来。”
第25章
江骞用力抱着孟绪初,手臂肌肉鼓起,微微前倾时绷起的背肌撑起衬衫,手掌嵌在孟绪初腰间。
孟绪初被他弄得有点疼,江骞身上那种强烈又莽撞的气息烫得心尖发颤,被这样的气息满怀的抱着,莫名让孟绪初感到一丝张惶。
他在冰冷的地界待久了,碰到这种火一样的人,就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想接触,不想靠近,不想被染上不属于自己的气味,但真当接近了,被烈烈火焰团团围住,又会不舍得作出决定,果断抽离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湿淋淋的冷汗黏腻地贴着后背,江骞的体温传不到那里,孟绪初的背面仍是阴湿的浴室。
冷气顺着脊背爬上来,和江骞的体温如同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孟绪初抖了一下,在一阵冷颤中回过神。
江骞却以为他在发抖,手臂锢得更紧。
孟绪初叹了口气,压下复杂的思绪,拍拍江骞的手臂,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松一点:“轻一点,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江骞没有说话,像是需要一个缓冲期,又抱了他几秒,手上力道才渐渐松了下来,肌肉不再用力地鼓起。
孟绪初看了看他的眼睛,还好,又是灰灰蓝蓝的一潭沉水了,不再发疯的样子让人安心,他悄悄松了口气。
江骞捏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一圈,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看透,“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小问——”孟绪初敷衍的话没说完,江骞就从他额头上摸了一手冷汗,眼中是无声的质问。
“……”孟绪初沉默两秒,说:“是水,刚才洗了脸。”
“……?”
江骞几乎要被这种骗小孩都嫌磕碜的谎话气笑了,正要开口却被无情推开。
孟绪初信步走到床前,抽出几张纸巾在头脸脖子上随手擦了擦,扔进垃圾桶,顷刻间所有罪证销毁殆尽。
他回头看了江骞一眼,吩咐着:“把你衣服拿过来,时间不够了。”
江骞气得牙都是酸的,偏偏孟绪初这种微扬起下巴,眼梢细细长长轻挑着使唤人的模样,太过娴熟和自然,娴熟到几乎要唤起江骞为数不多的服从的本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去柜子里找出了衬衫,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捏着衣架快步而出,还贴心地把扣子解开,方便孟绪初能直接穿上。
江骞直接顿住了,脸色一言难尽,最终还是忍了又忍,强压住手上的动作,硬生生剩了最后一颗扣子没解,撒手忍到床上。
孟绪初古怪地瞥他一眼,没管他又抽什么疯,捏了捏衬衫的衣袖,神色里带着打量,仿佛在骄矜地判断这衣服够不够亲肤,能不能上身。
江骞轻嗤一声:“你还有得挑吗?”
这是他们当下短时间内,拥有的最后一件干净的衣服,孟绪初如果不愿意,只能接着穿身上那件被冷汗,哦不,“洗脸水”打湿的衬衫。
他怎么可能愿意。
果然,孟绪初不轻不重地睨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拿起床上的衬衫,没过分挑剔江骞的衣服太大面料太硬。
他捏起自己的扣子,冲江骞摆了摆手:“转过去。”
江骞却没听吩咐,反而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反常态不动如山,说:“我看着你换。”
孟绪初解扣子的手一顿,继而睁大眼:“什么?”
江骞又说一遍:“我看着你换。”点了点手表:“时间不够了,脱吧。”
孟绪初向来镇定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你……”他几乎要笑了出来:“你说这种话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