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被保镖抢走后+番外(34)
那时的海盗都有自己武装力量,他们的商船与之相比战斗力几乎为零。
混乱中三人往船尾逃去,千钧一发之际,穆庭樾却拽过孟绪初,挡在他们父子身前。
当时那枚子|弹从腹部而入,击碎脾脏,斜着擦过脊椎,洞穿了孟绪初的身体。
穆庭樾哽咽到:“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必须活下来……”他忽的眼睛亮了亮:“所以你恨我对吗?”
“你恨我千方百计让你留在我身边。但是你快要自由了,你很快就要自由了,要飞走了——”
“别自作多情了。”孟绪初打断,他仿佛有些累了,对这些胡言乱语感到不耐。
“我没那么恨你。”他说:“你弄断我胳膊,但我同时也把你脑袋开了瓢。你拉我挡枪,所以你现在躺在了这里。我们没那么多纠葛。”
他平静地终结了话题:“至于老师,他说到底不是你害死的。”
“害死?”穆庭樾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那只是个意外绪初,一个令人惋惜的意外。你到现在还不信吗?”
“他是父亲最好的朋友,是我母亲的亲弟弟,是我的亲舅舅,林家和穆家早就是一家人了,没有人要害他,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他不是舅舅。”孟绪初忽然说。
穆庭樾愣了,一时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孟绪初一字一句到:“穆海德不是你父亲,林涧也不是你母亲,你们在血缘上没有半点关系,哪里来的一家人。”
穆庭樾表情空白了好几秒,而后化为荒唐的笑:“你在开什么玩笑。”
孟绪初拿出手机,虽然浸了水,但所幸还勉强能用。
他找出那两张亲子鉴定的照片放到穆庭樾眼前:“看见了吗?”
穆庭樾死死盯着那两张照片,几乎像要洞穿屏幕,“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父亲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是、是你伪造的吧绪初?是你在骗我?!”
孟绪初摇了摇头:“看吧,事实摆在你眼前,你不也还是不信?”
“不可能,我不可能……”穆庭樾自言自语般呢喃,忽而又发狠地看向孟绪初,眼睛血红,“你以为你知道很多吗,你以为你……”
他呼吸一滞,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喉头剧烈痉挛起来,瞳孔紧缩,而后发出急促的倒吸。
孟绪初面无表情按下呼叫铃,霎时间,医务人员鱼贯而入。
他毫无留恋地转身,衣角却被人死死拽住,穆庭樾拼着最后一口气支起身体,目眦欲裂:
“离开、江骞,他不是……不……”
孟绪初霎时眉心一跳。
可下一秒,衣角一松,穆庭樾的视线开始涣散。
滴——!
监护仪响起了最后的警报。
凌晨两点十一分,医生宣判死亡。
孟绪初在穆家人狂奔而来的身影里往外走,人影聚散,最后出现江骞深刻的眼睛。
·
凌晨,穆家老宅。
穆庭樾去世,为了后续处理葬礼和遗产的事,众人都暂时回到老宅留宿一晚。
孟绪初按亮卧室的灯,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他感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剧痛,是疲惫到极点时身体产生的警告。
他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一把椅子上,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汩汩水流沿着瓷白的边缘流进浴缸。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浴缸,水放满需要一定时间,于是孟绪初又走出来,在桌前坐下,手肘抵在桌面,闭眼支着额角。
他头发湿濡,发尾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过脖颈,再从脖颈蜿蜒没入领口,孟绪初也没精力去擦。
江骞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关上门,把手提包放在角落。
手提包是防水材质,里面的衣物也用袋子封好装了起来,幸运地躲过了雨水的侵蚀,摸上去一片干燥,明天还可以继续穿。
江骞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从衣帽间里找出几个衣架,把孟绪初的衣服拿出来,整齐地挂好。
孟绪初从声响里大概能听出他在干嘛,没有睁眼,低声说:“弄好就出去吧,隔壁有一个客卧,你今晚住那里。”
江骞没应,几秒后孟绪初眼前暗了暗,罩下一层阴影,他睁开眼,只见江骞站在他身前,低头注视着他。
孟绪初不由地皱了皱眉:“还有事?”
江骞双手插兜,衬衣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修长有力,半湿的衬衫下隐隐可见起伏的肌肉线条。
确实是非常完美的一具男性身体。
孟绪初却抿着唇移开了视线。
“我不可以住这里吗?”江骞忽然说。
“什么?”孟绪初愕然抬头,下意识看向卧室里仅有的一张床:“你怎么可以……”
“你想到什么了?”江骞反问,脸上露出戏谑的笑,“衣帽间有张折迭沙发,拉开就是一张床,我指的是那个。”
孟绪初先是一愣,而后眼瞳动了动,眼底逐渐上过一丝被惹怒的羞恼,抿着嘴偏过头。
“所以我可以住这里吗?”江骞重复道。
“不可以。”孟绪初直接拒绝。
“为什么?”江骞在他身前蹲下,这使他们的距离又拉进了一点,江骞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水珠的气息。
孟绪初领口敞开着,衬衣和西裤上划破一道道口子,依稀可见苍白的皮肤。
他衣服依然湿润,衬衣湿哒哒贴在胸前、腰腹,单薄的面料浸透水后显出半透明的质感,下摆收在西裤里,同样湿透的西裤紧贴皮肤,把腰|臀的线条细致地描绘在灯影下。
这不是转移视线就可以避开的,所以江骞坦然地直视着,问:“这间屋子有什么特别吗?”
“所以我拒绝你还需要给出理由?”孟绪初冷冰冰地说。
江骞却露出了然的表情,答非所问:“原来是你和他的婚房啊。”
孟绪初眉心狠狠跳了下。
没错,确实是他和穆庭樾签署结婚协议后,穆海德给他们准备的房间。
只不过孟绪初没在这里住过一次,穆庭樾也没有,房间里所有家具摆设都崭新。
可惜的是,它以后也不会再有主人了。
但江骞这么说,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他既然知道,还花费口舌和孟绪初周旋,简直就像是故意在逗弄自己。
孟绪初胸膛微微起伏,感到一种无言的恼怒。
他定定注视着江骞,眼中是森然的寒意:“所以呢,你还是要赖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江骞笑着,仿佛孟绪初冰冷的目光对他来说是什么和煦的春光,他惬意地沐浴在其中,轻声说:“他已经走了。”
唰啦——
浴缸里水满溢出来,先是一波浇到地面,然后是淅淅沥沥源源不断的涓流。
孟绪初掀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当头砸在江骞脸上,起身径直走进浴室,碰一声关上门。
冲门外扔下一个字:“滚。”
江骞摘下外套,扭头看向磨砂玻璃里溢出的暖光,无声地笑了。
咔哒!
浴室门被锁上。
孟绪初握着门把,手上不自觉加重力道。
江骞热切含笑的目光仿佛还萦绕在身边,他闭了闭眼,将这一幕用力挤出脑海。
头痛愈演愈烈,身上却一颤一颤地发冷,疲惫已经到达极点。
孟绪初叹了口气,一颗一颗解开纽扣,把潮湿的衬衣和西裤都扔到一边,先在淋浴区将身上的污秽冲洗干净,再光脚踏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几乎被冻得僵硬的身体,霎时热意传遍每一寸神经末梢,连绵不绝的头痛似乎都缓和不少。
孟绪初长舒一口气,不自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闭上眼,昏昏沉沉地躺在水里,浴室明亮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化为柔软的暖光包裹他。
一整天的纷繁的思绪撞击紧绷的神经,画面却渐渐越来越远,变成一道道模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