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被保镖抢走后+番外(139)
“嗬,嗬——”穆海德颈侧青筋暴露,喉咙的纱布里又渗出血,眼中蓄满痛苦不甘的血泪。
“别生气,”孟绪初说:“这点根本不算什么,更难听的我还没给你呢。毕竟你下周你就会被送进监狱了,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他垂着眼眸,弯腰俯视穆海德:“你不是一直想看我为你养老送终吗?放心,我已经安排打点好了一切。”
“——在里面会大家都会非常关照你的,缓刑的两年内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改判无期。”
他露出惯常的温和的笑容:“如果你等活到那一天,我保证会更加体贴的、入微的,找人为你送终的。”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向门外走,不再看穆海德的脸,也不理会他怨毒含泪的目光。
咔哒。
房门打开。
清晨明亮的日光火团般倾泻而入。
咔哒,又是一声。
房门轻轻合上,世界重归黑暗。
一切痛喊嘶哑的嚎叫,尽数掩埋进身后暗无天日的狭小一隅。
·
从医院出来,暖阳高悬,孟绪初才发现原来今天天气真的很好。
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时无意间向后瞥了一眼——露台的花竟然全开了。
放眼望去花团锦簇,姹紫嫣红,空中满溢芬芳。
孟绪初走近了些,看到湛蓝的天幕下,一排排雏菊灿烂地盛放着。
而楼下的浅草坪上,江骞牵着哈索在中央慢悠悠跑着,身形一如既往的高挑劲瘦。
哈索跟随他的手势起跃、奔跑,肌肉喷张,皮毛油亮。
不知道想到什么,孟绪初不由会心一笑,喊了他一声。
江骞循声抬头,在二楼的露台看到孟绪初。
今天阳光很好,大片树叶的影子落在他头发上,而他垂着眼睛对江骞笑,眉目舒展,有种动人的神采。
“早啊,阿骞。”他说。
江骞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仰着头和孟绪初遥遥相望。
思绪被拉回从前,他想起上一次,孟绪初这样趴在栏杆上跟他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是个阴天,孟绪初身边还站着孟阔,被对方三言两语逗得开怀大笑。
明明只是几个月前,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从前他总以为孟绪初容貌偏冷,但其实他眼梢很长,笑起来眼尾是翘着的,分明就是很甜蜜的长相。
——而今天,这个笑只有江骞一个人看见了,那就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出神的望着孟绪初的眼睛。
无论时隔多久,无论再看多少次,无论天气好与不好,无论有没有风,他都会为这个笑怦然心动。
微风把孟绪初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按住,笑着冲江骞扬了扬下颌。
“进来吃饭。”
江骞点了点头,把哈索栓回链子上,摘掉手套,在愈演愈烈的心跳声中,快步走进孟绪初的屋子。
-正文完-
第75章 番外01
临近新年, 连绵不绝的雨期总算结束,化为一日比一日浓烈的暖阳。
阳台前,巨大的落地窗合着, 只在角落敞开很小的一条缝,玻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大片大片金黄的落日洒进来。
孟绪初靠在躺椅上, 闭着眼, 呼吸轻微得像是睡着了。
他身上盖着一条很厚的毛毯, 纯白色的,但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连发梢和睫毛都仿佛沾着金粉。
江骞穿戴整齐从衣帽间出来——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准备带孟绪初去看灯会。
但就是这么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孟绪初就又晒着太阳睡着了。
以前哪个医生说的来着,孟绪初上辈子是向日葵, 哪里阳光好就往哪里钻,从前是这样, 现在更是。
孟绪初不爱住医院, 现在是因为新年将近, 才被医生特赦放回家的。
一到家天气就转好了, 他就每天跑出去晒太阳,要么是院子里, 要么是露台上,要么是花圃边。
偏偏他身体没养好, 旧伤时不时地犯, 当时流了太多血, 气血大亏精神也弱, 所以一烤就化, 一晒就睡,江骞不得不每天满院子找他,然后把他从某个角落捞出来。
每次他都被烤得晕晕乎乎,脸上挂着两团红,靠在江骞胸膛上,露出餍足惬意的神情,显然是抖擞叶子充分进行了一番光合作用。
别人醉酒,他却像是醉太阳,晒完过后总会迷瞪几分钟,那几分钟很好欺负,无论江骞亲他,还是捏着他的脸凶巴巴地让他不许再乱跑,他都统统接受。
可一旦清醒过来,就又恢复成那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样,对自己做出的一切承诺死不认账,并在下一个光合作用的时期溜溜达达进院子,年纪轻轻就活出了退休夕阳红的精神面貌。
也是为着这个原因,江骞才决定要带他出去走走。
正好离家不远的公园里在办灯会,据王阿姨的描述,那里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灯会,似乎是什么重点旅游项目,年年都有不少游客天南地北赶过来。
以前孟绪初忙,从来没去过,今年倒是可以逛逛。
刚才聊起这事,孟绪初分明也是欣然同意,但仅仅只是江骞换个衣服的功夫,他就又自顾自睡了过去。
江骞在躺椅边蹲下,无奈地注视着孟绪初的睡颜,夕阳将他脸庞映得洁白如玉,在额头、眉骨、鼻梁每一处轮廓上描着浅浅的金边,是很恬淡无害的长相。
但嘴唇颜色又相当浅淡,脸颊也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江骞眼中不由染上些担忧——是他平时面对孟绪初时,总是竭力忍耐却仍然容易显露出的神情。
因为孟绪初这样总是睡,很大程度上也是身体太差的缘故,他的精力体力没办法支撑正常人一天的活动,哪怕只是很轻松的活动。
于是他会不自觉地陷入沉睡,就像是身体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勒令他停止一切行动立刻休息。
只是这种机制非常基础也不人性化,江骞很怕孟绪初自己跑出去,突然电量耗空睡在外面,那种无法设想会发生什么的滋味总让他担惊受怕。
比如前天傍晚他就跑出去了,在鱼塘边喂鱼,喂着喂着睡了过去,偏偏还没带手机,江骞把他抱回来时太阳都落山了,当时就有点着凉。
江骞叹了口气,发现自己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排解这种惆怅,但既然无法排解——很快他做出了决定,伸手捏住孟绪初的脸颊——干脆就享受当下。
孟绪初脸上没什么肉,但很滑很舒服,这人皮肤不是一般的好,江骞不仅捏,还大大方方亲了一口。
果然孟绪初毫无反抗。
江骞于是又低下头,在孟绪初的侧脸耳廓唇角眉心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孟绪初依然那副晕晕乎乎的模样,除了偶尔被江骞的头发扎到皱一皱眉外,都非常乖巧配合,有时还会惬意地扬起脖子。
这一小小的举动极大的鼓舞了江骞,他亲得愈发卖力。
不多时,孟绪初手指搭到他肩上,轻轻推了推,仿佛是被弄得有些无奈了,喃喃道:“别弄了,卫生纸。”
江骞猝然停下来。
剎那间觉得身边的粉红色泡泡都散了,不可置信地盯着孟绪初。
孟绪初没睁眼,还是那种要醒不醒的样子,丝毫没发现自己叫错了名字。
江骞没忍住在他脸上狠狠戳了一下:“叫谁呢?”
孟绪初眉心一簇,仿佛被戳疼了,往旁边缩了缩,还委屈上了。
江骞就像一拳戳在了棉花上,独自无语半晌,最终还是非常没骨气地给孟绪初揉了揉脸颊。
他又捏住孟绪初的鼻子,用严肃的声音:“睁眼,孟绪初。”
孟绪初略微一顿,这才从小憩中悠悠转醒,睁眼近距离瞅见江骞的一张帅脸,不由一愣。
“怎么是你?”
江骞微笑:“不然你觉得是谁?”
孟绪初:“……”
孟绪初错开与江骞的视线,掀开毯子坐直身体,像是琢磨了两秒,忽然捂着嘴咳起来,指着自己的喉咙表示难受得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