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31)
“姜若哥剪头发了?”
“嗯。”
“衣服呢。”
“都是琳达挑的,”姜若肩膀动了动,小声问,“还好吗……”
郁明简的手放在姜若背后,碰触到裤腰的吊牌,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他让琳达给姜若买正装,琳达却擅作主张做了些多余的事,还让姜若穿着挂吊牌的裤子就回来。
挂在后腰一晃一晃,不知道招惹视线?
郁明简的不置可否令姜若涌起不安:“不好看吗。”
饭煮熟了,电饭煲发出提示的滴鸣。郁明简把姜若一抱,放在料理台上,眸里浮现一层薄薄笑意:“想让我夸好看?”
姜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让郁明简认为是好看的,郁明简身边从不缺乏漂亮男女,与不起眼他的截然不同。姜若难为情道:“要不,我先去换下衣服。”
“不用换,穿着就行。”郁明简摁住姜若,伸手扯掉他裤腰的吊牌,“穿了多长时间,挂着吊牌都不知道。”
姜若一怔:“啊。”
郁明简又把姜若抱下来。抱上抱下的过程中,衬衣最上面纽扣松开了,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郁明简给姜若重新系好纽扣,漫不经心问:“还买了哪些衣服?”
想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姜若直发愁:“买了好多,太多了。”他大部分时间在家里,一周出不了几次门,实在无需这么多衣服。
“哦。”郁明简转身离开,丢下一句,“晚上试给我看看。”
晚上待在卧室,姜若被迫在郁明简冷淡的目光下,一件一件换衣服。
其中有件薄毛衣,柔软宽松,下摆到大腿根,堪堪遮住内裤,反倒像什么也没穿。姜若一阵燥热,弯腰想赶紧找条裤子穿上。
郁明简突然开口:“不用了。”
“穿了也得脱。”郁明简的语气就像喝水一样平静,姜若的脸却刷地通红。他把姜若拉到自己怀中,伴随着抚摸,姜若颤抖起来,浑身发软,顺从得搂住郁明简脖子,脸埋进去,急促地吸气。
无论心情还是身体,轻易就能陷入Alpha的掌控。
整个夜晚,姜若不断被推上云端,也跌入空虚。
抱姜若洗澡时,姜若已经有些恍惚走神。郁明简抱住对方布满痕迹的身体,自言自语:“……要是一直待在家里,的确不需要很多衣服。”
说着,咬住Omega的耳垂:“穿了也总弄湿,多麻烦。”
姜若一颤,迷茫不安地睁着黑眸。郁明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指腹放在他后颈,缓慢地摩挲。
姜若意识昏昏然,被抚弄得眼皮发沉,放弃地不再思考,依偎在对方怀中。
把姜若放到床上,郁明简起身点了支烟。
外面夜色浓黑,落地窗玻璃映出Alpha高大精壮的身形。他只随意穿了睡裤,上身裸着,懒散、野性、透出攻击气息。
今天晚上,他的腺体并不怎么舒服。
Alpha的易感期,每年发作三到四次,等级越高的Alpha,发作烈度越大,有时抑制剂都难以解决。腺体不正常的感受提醒郁明简,他的易感期快到了。
接连下几天雨,周末难得放了晴,万物染上三月的春意。
作为度假村邀请的贵宾,郁明简入住了其中一套景观最好的房间。很大的私人露台,面朝起伏的山峦与绿地。
姜若一错不错望向露台外的风景。
姜若的表情,带着乍见新鲜事物的专注。郁明简摘了墨镜,好笑问他:“喜欢这里?”
姜若轻轻点头。
“过两周我去瑞士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好了,”郁明简低下头,把姜若控在怀中,“这个月份,滑雪虽然不合适了,但应该还能看到雪景。”
姜若从眼前的风景里回神,怔怔说:“……可是,我没有护照。”
郁明简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眼姜若。他记得姜舒愿高中时就经常跑去欧洲玩,姜若却连护照都没有。
“我让人给你办一本,再把该申请的签证都申请了。”
郁明简口吻平静,只是陈述一件要办的事宜,姜若心中却泛起细小的空落。
这种空落的情绪,其实从进入度假村就开始了。令姜若惊叹的景致,郁明简似乎一点不感兴趣,面对经理过分恭敬、近乎讨好的陪同,姜若都很不自在了,郁明简却只是冷冷接受,没有任何反应。
待在家里,姜若会忘记这种差距。一旦离开只有两人的空间,走进郁明简所关联的世界里,姜若顿时感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放好行李,郁明简带姜若去了射击馆,教他打枪,又带他去马场,让驯马师找了一匹温顺的马给姜若。无论打枪或者骑马,郁明简都得心应手,而姜若就像连走路都不会的幼儿,笨拙地学着,仍然学不会。
姜若甚至差点摔下马来,还打算再试一次,郁明简不肯让他碰马了:“听话,不玩了,你去换衣服。”
姜若于是去了更衣室,换好衣服要出来,隔着门忽然听到员工交谈。
“那个是郁明简的老婆?”一个人问。
“不可思议吧,”另一个人的嗓音有些尖,姜若耳膜微微发痛,“没看出哪里特别,真不知道怎么搞到郁明简的。”
“我听说郁明简原本中意的是他弟弟,他弟弟倒是美人,上次跟别人来度假村,我近距离看过那张脸,真是顶级Omega。”
“那怎么还找哥哥结婚了?”
“谁知道?也许看中人家不起眼!老婆就是要足够听话,跟情人不一样的嘛。”
“但他真的好笨啊,教练讲那么细致,还是连基础的上马动作都学不会!”
“他是不是运动神经有问题。我看他走路也慢慢的,怕摔倒一样。”
“真不甘心!”
“我们就别想那么多啦。不过话说回来,要能被他老公那样的Alpha抱一次,做梦都会笑醒吧。”
两人嘻笑起来。姜若站在更衣室,一直等外面说话声彻底消失,才慢吞吞推门出去。
晚上,郁明简带姜若出席了汇合集团内部的小范围晚宴。
度假村是汇合集团旗下的重要产业之一。集团董事长发表了一番总结与展望后,自助晚宴开始。
很多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郁明简带来的人身上——这还是第一次,郁明简把妻子带到应酬场合。
那些精明的审视、打量,让姜若无措。
郁明简也感觉得到,姜若不适应这种场合。他本打算露了面就带姜若离开,但汇合的董事长一口一个老弟,硬拽着他到旁边单独谈生意。
姜若独自站在角落,端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大口,喉咙灼烧,才意识到是酒。
宴会厅的灯光璀璨得头晕目眩,衣着光鲜的宾客让姜若觉得像看舞台剧演出。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想打扰郁明简谈正事,沉默走了出去。
白天有阳光,不觉得冷,到了夜晚,气温骤降,郊外山间的寒意顿时弥漫开来。
姜若待了一会儿就冻得够呛,又返回了室内。一层大厅有个很大的柱式鱼缸,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光影里游来游去。姜若正瞧着,忽然有人喊他名字:“姜若?”
姜若转过身。
沈川期意外地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姜若一时没组织语言。
沈川期旁边还有个娇俏的Omega女性,用一种亲密的姿势倚靠他。
“你最近都没去画室,听宋小姐说,是因为身体一直不太舒服?还好吗?”
沈川期说着,朝姜若走近两步,姜若下意思往后退了退,低着头:“也不是,就是……有很多工作要赶,没时间去画室。”
“原来这样,你不在,小蕊也闹着不肯去了。”沈川期遗憾道,看着姜若,视线停了一会儿:“你剪头发了。”
“嗯。”
“很适合你。”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