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38)
姜若心中忐忑。
他的信息素,明简不喜欢吗?
姜若的手指用力抠住郁明简衣服,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察觉姜若的紧张,郁明简气息不稳地笑了声。
——坦白说,姜若的信息素太甜了。
散发雾水蒸出的橙子香气,的确不是郁明简本来的偏好。
但姜若正不加控制地把自己的信息素一股脑儿释放出来,就像天真孩童,把珍藏的所有糖果都翻找出,满满当当摆在面前,只渴望得到一样东西。
他的喜欢。
空气变得腥热粘稠。整个晚上,姜若像从水里捞出,浑身湿透,急遽地颠簸起伏。他的神经、血液都在沸腾,房间飞速旋转,脑海一次又一次炸开光斑,被Alpha反复地贯穿、填满。
结束时,天色都蒙蒙亮了。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沾满了液体。
“……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姜若靠在浴缸里,沙哑着声说。
做了太长时间,即使洗过澡,姜若身上仍沾着情色的残红,弯曲苍白的颈,毫无防备依偎在Alpha怀中。
郁明简垂眸看着,舔了舔后牙槽。
下次……或许得准备一个止咬器才安全。
反正不急于一时。
这个Omega是他的。现在是他的,以后也是他的。
郁明简阴郁闪念,扣住姜若的脑袋接吻。咬不了腺体,他就折腾姜若其它地方。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也交织在一起。姜若像被热浪猛烈冲刷,意识阵阵眩晕。他抱紧Alpha,自言自语:“……不想给别人。”
“什么?”
“不想给别人,”姜若喃喃低语,神色几乎伤心起来,“我也想要有只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呀。”
浴室里热气氤氲,赤裸的身体在拥挤的浴缸里热气腾腾相贴。郁明简注视姜若恍惚的神色,一时也走了神,不自觉嗯了一声。
郁明简买了周日的机票带姜若回国。但还没成行,计划就打乱了。他母亲的家族有点事,郁明简被章岚一个电话喊回了国。
郁明简离开后,姜若心中空空落落的感受异常强烈。就像回到治疗阶段,一秒钟都不肯跟Alpha分开。
这几月姜若暂停了连载的漫画,由于身体原因,也很少碰画笔。现在不再需要治疗,时间大把大把空下来,姜若便展开纸,打算画幅素描。心神不宁,画一半又放下,起身打扫房屋,把很快要离开,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公寓,又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
不像K市独门独栋、带前后院的宅邸,这套公寓是平层,面积不算很大。姜若没有告诉过郁明简,其实他并不喜欢大房子,他会觉得很大的房子,到了晚上就过分寂静。他喜欢小一点的地方,然后把那个小小的地方,布置满生活气息。
晚上,姜若靠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影。
平时郁明简在家,没有工作时,也会陪他看电影。比起身体的结合,姜若更迷恋郁明简对他做这种事的时候。
明明是期待很久的新电影,姜若却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倒在沙发上,稀里糊涂睡着了。不一会儿又醒来,怕郁明简到家,责备他不好好在床上睡觉,穿上拖鞋,摇摇晃晃去了卧室。
暴雨拍打窗户的噼啪声惊醒姜若。
忘记盖被子,一醒来,姜若冷得哆嗦。他打开手机,再次看看时间。
凌晨三点。
按理说,明简十二点就能到的。外头下暴雨,所以航班推迟了吗?姜若迷糊想着,打开航班动态。
一则新闻冷不丁映入瞳孔——受风暴影响,一架国际航班落地滑行时失控,偏离航道,撞在了另一架已经停靠的飞机上。
失控的飞机,正是郁明简搭乘的那一班。
姜若脑子一片空白,颤抖拨打郁明简号码。郁明简电话似乎关机了。不通。不通。怎么都打不通。
姜若胡乱抓着手机和钱包就跑了出去。
狂风裹挟暴雨扑来,姜若看不清路,一脚踏空,从台阶滚了下去。脑袋和膝盖磕破了,姜若浑然不觉,瞥见一辆出租车,慌张爬起来,要撞上去一样把车拦住。司机见他穿着睡衣,脸上都是雨水打湿的血,以为要去医院看急诊,他却哆哆嗦哀求:“机场,机场。”
司机掉头,在暴雨里往机场开。姜若在出租车里一遍遍打郁明简号码,依然无人接听。
这几个月,除了公寓附近,他没去过远的地方,却在暴雨的深夜,一个人浑浑噩噩打车跑到机场。机场外拉了警戒线,警车的红灯在暴雨里一闪一闪,媒体记者冒雨进行现场报道,航班全部延误,等待飞机的乘客挤满大厅,面色焦灼。
姜若猛地想起什么,指尖发抖拨打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倒是很快接通,黎颂的态度有细微不自然:“姜先生。”
“明简,明简怎么样了。”姜若嘶哑问。鲜血往下淌,很快模糊了视线,姜若抬手重重地擦一把。
“……你是要找少爷?稍等。”
听到黎颂的话,姜若紧绷得快撕裂的情绪,一下子有了着落。至少明简没事。至少明简没事。他蜷缩被雨水浇透、瑟瑟发抖的身体,站在暴雨如注的机场外,死死抓住手机。
过了片刻,那边一个声音传来:“姜若。”
“明简你没事吗?”姜若眼泪刷地滚落,劫后余生一般,“我一直在等你……”
郁明简还没顾得上关注航班动态,并不知道机场出了事故。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搭乘这趟航班。
姜若大概是没等到他,所以打来电话。但比起眼下状况,郁明简实在没耐性安抚姜若,不等姜若继续说话便打断:“回头打给你。”
说罢,挂断了通话。
郁明简把手机还给黎颂,目光落向病床上的人。
——姜舒愿陷入昏迷,仍然没有醒来。他漂亮无暇的面庞有几处淤青,被病服遮挡的身体也一样带着伤痕。
一天前,就在郁明简准备去机场时,他得知了姜舒愿出事的消息。
郁明简陪姜若在M国治病期间,姜舒愿过得很不顺利。他与老师的矛盾激化,老师公开向媒体宣称姜舒愿抄袭她的作品,一时间,整个设计界都判定姜舒愿是抄袭者。姜舒愿待在酒吧,又碰到程翰纠缠。因为心情太差,他当众拿酒泼程翰一身,又骂了许多难听的话。被Omega弄得下不来台的程翰,怒不可遏,丧失了理性。
姜舒愿经历了一个黑暗的夜晚。
他被拖到酒吧后面,遭到一个愤怒失智的Alpha,粗暴地侵犯。
第44章
对于姜程两家,这种事闹大了只会两败俱伤。程家主动找到姜为臣,希望能不声张地把事情解决。对方提出给姜为臣一个利益丰厚的工程,又诚恳保证,他们会尽快弄程翰出国,派人严加管束,没个三年五载,禁止儿子回K市。
姜舒愿跟程翰的关系本就讲不清楚,外人甚至以为两人在恋爱。姜舒愿出事时,又是深夜酒吧这种不清不楚的时间地点。若传出去,姜舒愿以后再跟上流社会的Alpha联姻都受影响。姜为臣忍着气,勉强接受了程家的调解方案。
他叮嘱柳荷,为儿子着想,千万不可把姜舒愿受伤的真实原因对外讲。
柳荷没精打采答一句知道了,不想再理自己唯利是图的丈夫,带食盒去了医院。
不幸中的万幸,姜舒愿没遭到对方的强制标记。Omega的标记虽能清洗,但社会的现实是,很多Alpha内心深处,仍然非常介意被其他Alpha标记过的Omega。
在医院治疗四天,姜舒愿身体恢复很多,但他的心理状况还很脆弱。睡不着觉,没有食欲,对医生护士询问他状况也爱答不理。
柳荷端着粥,吹凉一勺递过去。
姜舒愿恹恹别过脸。
“你得吃东西呀,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好?”
不管母亲怎么劝,姜舒愿就是不张嘴。柳荷叹着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还要说什么,郁明简过来了。
柳荷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明简,你帮我劝劝愿愿,他不肯吃东西。”
说完,她主动退出病房,留两人单独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