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古代耽美>

有种你下朝别走[重生](6)

作者:芭蕉吃老虎 时间:2018-09-01 08:25 标签:甜文 重生 宫廷侯爵 年下 欢脱

  
  我啪叽一掌掴开不困的手:“去夜市了?”
  
  不困的眼皮又耷拉下去,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一缩头关上了大门。
  
  我:……
  
  皇侄震惊地望着我,至此他仿佛误解了什么,眼中又添回几分生疏和畏惧。
  
  得,老和尚又去夜市化缘了。我只好领着皇侄,晃悠悠地往夜市溜达去。一面憋着笑,一面故作沉默。皇侄,他大约以为我要送他去当和尚了。
  
  步入夜市区,我打发侍卫们散些去寻芥子大师,自个掂着一袋碎银子,陪孩子逛街,内心已打定主意,只要皇侄他往哪个摊上多看一眼,我就把那个摊买下来。熊孩子的心灵创伤,我还不信我呼撸不平了。
  
  我像一只随时准备发射出去的箭,就等着熊孩子给我一个眼神。然而走过了糖人摊,走过了面具摊,走过了古玩摊,甚至走过了京都第一烤肉摊,皇侄他都没有一丝反应。他一手提着酱鸭,一手提着烧酒,微垂着头,持半步之距跟在我身后,清心寡欲像老年的许长安。我败下阵来,在路过第二个糖人摊的时候,我说:“老板,给画个伏虎罗汉!”
  
  “十四叔,”皇侄低声道,“我……”
  
  我付了钱,接过糖人罗汉,拉着皇侄往河街边上走。寻了一处石凳,开了烧酒撕了酱鸭,我把罗汉塞给皇侄,笑道:“你瞧着,老和尚鼻子灵,若在附近,不消一刻便寻来。”
  
  皇侄像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十四叔,我有话说。我……”
  
  我见他有下跪的趋势,连忙一把兜住,调笑道:“怎么,你不想当和尚?”
  
  皇侄深深地低下头:“十四叔,侄儿那晚……出过宫,见过薛大人。”
  
  我没有逼问过他,刚刚吓唬他,也不是为了逼问他。
  
  “薛大人带我去见了燕王叔,劝燕王叔退兵。”
  
  我心好累地手一抖,把一只鸭腿抖进了河里,亲皇侄,你知道你都给我抖落出了些什么鬼吗?随着扑通一声水花响,我问道:“皇侄,你知道,薛大人劝燕王叔退兵,为什么带着你吗?”
  
  皇侄垂着头:“因为燕王叔是我父亲的胞弟。”
  
  我知道,燕王叔是你的亲王叔,薛大人是你的亲表兄。所以老皇帝大崩的当晚,你们一家子是为了世界和平开会退兵吗?
  
  我沉默了许久,前后把燕王三哥这个人回想了一遍。三哥他确实是与太子大哥一母同胞,可太子落罪时他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活活把薛皇后气死,外人看来,他从来不是太/子/党。他既然不是太/子/党,为什么薛赏带太子的儿子去见他?
  
  “薛大人说诸王军必不敌勤王军,劝燕王早退,让我跟燕王走,但燕王叔没有答应。”皇侄像蹦豆子一样蹦哒蹦哒净往外吐大实话。
  
  好了,我明白了。八州勤王军是我祖母召来的,燕王军和晋王军怼不过我祖母的勤王军,迟早要退兵装孙子,薛赏不见得是去劝燕王退兵的,他主要是去劝燕王带皇长孙远走高飞的。为什么薛大人想让不是太/子/党的败北之王带走金贵的皇长孙?因为薛大人他,大概也被我皇祖母烙下过深深的心理阴影。他怕皇长孙继续留在东宫会被我祖母整死。
  
  被燕王拒绝后,薛赏又把皇侄送回了东宫,并嘱咐皇侄,遇见太皇太后召见,就往他十四叔那跑。我问皇侄是不是这样的,皇侄说是的。
  
  薛赏啊薛赏,你也有今天,你家良王把你家锅底捅漏了,锅里炖的啥都让我瞅见了。我拍了拍皇侄的肩膀,语重心长:“燕王叔竟不如十四皇叔疼你,此后可记着了。但凡有什么十四叔能办的,不用去找别人。茂郎,你今日既已主动向十四叔坦白了,叔就不送你去当和尚了,叔准你带发修行。”
  
  皇侄一脸谢主隆恩,抬眼看我:“十四叔难道不怀疑,侄儿与燕王是一气的?”
  
  上辈子是谁一刀把燕王从战马上劈下来,你让我怀疑你?我看着既傻且天真的皇侄:“叔永远不怀疑你。”
  
  方此时,我瞥见不远处街角有个人影呼啦呼啦地朝我掠来,正以为是师父他老人家到了,忽见寒光一闪,那人掷出一枚冷箭!我连忙扑向皇侄,就地伏倒,霎时诸侍卫与那厮争杀开来,眼见胜券在握,突然周围摆摊的小贩、挑担的走夫都张牙舞爪地拔出了凶器!
  
  刺客!刺客!朕特么不是没遇到过刺客,千儿八百回了还怕你这一遭!我团团护住皇侄,抓起酒坛咣当一声朝一个刺客砸去。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朕一点都不怕,京兆之地薛赏的辖区,我赌他的救兵!我紧紧抓着皇侄的手,时刻准备为他挡刀。
  
  忽然,背后河水发出细碎的哗啦声,皇侄将我用力一拽,我俯面趴倒在石凳上啃了一嘴酱鸭。我讶异于瘦弱的皇侄竟有如此大的力气,陡然心里一慌。皇侄趴在我身上,发出一声闷哼,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脖子沥沥地啪嗒到青石凳上。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个血窟窿,疼。我抖着手掀开皇侄,看见幽绿的河水里湿淋淋地跳出几个端弓弩的人。我想我这辈子出师不利,怕是就要这么死了,良王也要陪我一起死了,我死了之后大约燕王或晋王做了皇帝,大兴或许有另一番运数,也好,也好。
  
  我刚说服自己坦然赴死,天边飞来一个赵大侠。
  
  赵朔来了!京兆府的衙卫没见着,却见街角三五个缇衣武士逆着四散开的百姓人潮跑过来,其中一个遥遥看见我一脖子血,破口骂道:“我掘你祖宗的坟龟儿子!娘的狗眼长疮敢砍他!”说着挥剑加入了战场。
  
  ......我心中大定。
  
  赵朔像切菜瓜一样切了一会,最后把一只黑茄子似的家伙一脚踹到我跟前:“说,谁派你来的?”
  
  我狠狠地补了一脚:“敲碎他的牙!绑起来带走!”
  
  







      第7章 遇刺

  回宫太远,我只好带皇侄就近到城防缇骑营。营中军医下手不知轻重,一个箭头,拔得淌了两大碗血。
  
  皇侄几度昏死,了无声息。就像我那腊九寒天惨死雪地里的虎崽。
  
  我满头大汗,把军医踹翻出去:“滚!太医!找太医来!”
  
  赵朔拦我:“这种伤,太医还不如军医!”
  
  我顶着满脑子嗡嗡的轰鸣,头疼欲裂地思前想后:“羽林卫呢?这里谁值勤?薛赏呢?去把薛赏给朕找来!”
  
  赵朔被我吼得有些蒙,这会他年纪还轻不经事,同他手下那几个兵一道团团转。
  
  我吼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我退回到皇侄身边,装模作样地抓着他的脉。我看着他身上那本该我受的灾,无地自容。
  
  夜色吞天噬地,简陋的营房内灯火昏晦,城角楼头的金柝一声一声敲入耳中,我渐渐察觉出不对来。我身边只有城墙根下缇骑分营的一小队人,准确说就赵朔和他的四个跟班,加上从宫里带出来的,除去死伤,不过三十人。事发至此已过去一个时辰,京畿之地,没有一个救驾的赶来。
  
  赵朔死死地盯着我看,他仿佛也看出不对来:“陛下,您怎么出来的?有谁知道?”
  
  我看向身旁侍卫,侍卫立即道:“禀陛下,未曾寻到芥子大师。马车与车夫在须弥寺外。”
  
  我站起身:“把车夫抓来!传许长安来见朕,有人去找薛赏了吗?”
  
  门外忽传来奔走声,一人匆匆冲入,扑地跪道:“陛下!陛下!奴才来了!”
  
  我大惊:“许长安?”我还没传到他呢。
  
  “卫公子让奴才来!来告诉陛下莫要回宫!”许长安大喘着气,“宫内......宫内有变!”
  
  宫内能有什么变?我祖母还在宫里呢,淑妃德妃已经搬出去了,还能有什么变?是燕王吗?是晋王吗?这次是谁下的手?我进退两难,一眼看着皇侄,一眼望着皇宫,我一只脚还没跨出门槛,许长安就扑上来抱住我的腿:“陛下不可!不可回宫啊!”
  
  我使劲踢开他:“朕的皇娘和祖母还在里头,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变法!”
  
  许长安哆嗦道:“人......巡防、守门、值殿的人都面生,奴才的眼力劲儿陛下您知道......”
  
  我竖起了一身寒毛。这都是上辈子没有过的事情,五十年阅历无所用处。我深吸了一口气,来回踱步,问我自己,一,我怕死吗?不怕,我这会儿就是死的。二,我怕皇娘祖母皇侄这些人死吗?也不怕,他们也差不多是死过的,或者根本是假的,我就当是做梦。三,谁特么梦里面也想让我死,一而再再而三前世今生我窝囊吗?窝囊。我不怕生死,但我心中有气。
  
  皇位不是我抢来的,是别人硬塞给我的。我想撂挑子,可是一堆老臣指责我不敢为天下挺身。我继续干下去,王兄们斥骂我昏弱无用。难道我就想亡国灭种吗?我就不想山河万岁吗?我除了错杀良王,剩下哪一桩事情是成心使恶的?赈灾、平乱、水利、农田,我都做过,东修西补,缝救烂得像一块破衣裳似的大兴。
  
  我低头看着昏睡不醒的皇侄,或许上辈子到后来我应该禅位给他。只要挺过这一关,这辈子待时机成熟,我愿意禅位给他。
  
  我转向赵朔:“元晦,缇骑营在京都是谁在担职,派人去传召,说是太后和朕的旨意。”
  
  “姜弼在职,已经去叫了。”赵朔探头去看外面的天色,“近二更了,羽林卫怎么还没人来?”
  
  我信得过赵朔,挥退众人,只留他和许长安陪我守在皇侄身边。他做我伴读九年,也知道我往日常悄悄关顾皇侄,炸酥饼之类的东西有时候都是他送去的,因此见到皇侄并不惊奇,但他好像对皇侄的伤颇感惊奇:“十四,他为你挡的?”
  
  我宁愿他没为我挡:“那个刺客呢?”
  
  “有人在审,还没说话。”
  
  我又看向许长安:“马车是谁的?”
  
  许长安这才扑通一跪,请罪道:“是翰林编修嵇望的,因近日修先朝大史,嵇望留宿府台便行公务,这几日都没有回家,马车闲置……奴才......奴才该死,是奴才疏忽......”
  
  “蠢货蠢货!”我气得直指他的脑门。其余的也不好说什么了,我早该知道他那半两脑仁,也早该知道有人时刻盯着我的动向,到底还是自己不够谨慎。
  
  赵朔拦着我戳许长安:“那卫公子是谁?”
  
  我这会儿恨不得把卫卿从宫里抬到眼前:“卫裴,你还不认识,青州舞弊案原告。长安,卫公子怎么知道宫里有变?”
  
  “奴才陪卫公子苑中兜转,公子说有人跟着我们,路过苍梧门,公子说瞧见个和尚装太监,形色古怪,便让奴才来报……”
  
  我瞧许长安,他身上穿得是采买小太监的衣服,想必也是卫卿嘱咐。卫卿向来火眼金睛从不出错,他说宫里头不对,必然是不对了。只是扮太监的和尚是什么东西?正疑惑,忽见两人拜入门来。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