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男鬼盯上的反派[快穿](38)
天台没有被封上,窗户和围栏都被拆掉,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曹卫东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再把徐纠放上去。
同一时间,天亮了,随着刺耳的爆炸声后是一道道炫目的烟火斑斓,把深黑的天空撕开一条绚烂的口子。
曹卫东背对着天,他从徐纠眼眶里满溢的泪水里看见烟火。
好看,五颜六色的。
再细看还能看见徐纠对他的恐惧,佐以热烈的烟火,更好看了,像是泥沼倒灌淹没花束,浓稠肮脏又腐烂发臭的烂泥挂满花束的每一个缝隙,逼得花束战栗不已。
徐纠伸出手攥住曹卫东的衣领,长久的沉默里终于憋出痛苦地悲号:“我很痛!”
“我知道。” 曹卫东特意用右手箍住徐纠的脸,让徐纠好好感受他右手无法控制的颤抖。
事情发展到这里,徐纠也该明白打在他脚踝上的这一棍代表什么。
是曹卫东对他赤裸裸且毫不遮掩的报复。
是你打我一耳光,我就要还回去的平等的一换一。
徐纠用力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憋得胸膛里,闷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淌,却再没有第二句“我很痛”涌出来。
徐纠没什么惨可哭了,这一棍是他应得的。
是他咎由自取的惩罚。
徐纠冷静了,不做声的自己哭自己的痛,却不再同曹卫东分享这份痛苦,沉默地受着痛。
曹卫东也坐了下来,两个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挨着谁,谁都在忍着痛。
眼前的烟花一下接一下的炸开,是极为绚烂的色彩,是仿佛打翻了油画盘般惹得眼前一片乱糟糟的五颜六色。
天然的带着喜悦,又承着赏烟花的人对来年的期望。
该是笑着看,也该是肩膀抵着肩膀,手牵手的看。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心情,一个平静的像死人,另一个也被这份死气渲染满是绝望。
天亮得可怕,把两个人的肤色映得毫无血色,仿佛天上的色彩与地上的两人毫无关系。
徐纠坐累了,自然地靠向曹卫东的方向,寻求一隅安身之地。
“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
曹卫东忽然打破寂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徐纠听清。
徐纠身体一僵,又哧地短促笑了一声,然后咬紧牙关用力地怼了回去:“关我屁事。”
又是一道烟花升起。
曹卫东再说:“你也什么都没有了。”
徐纠这下骂不出去了。
曹卫东看徐纠安静了,于是接着说:“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没有任何人发现你消失了,包括潘宇。”
曹卫东在提到潘宇的时候,不自然的用余光窥看徐纠,发现徐纠被他蒙骗后这才折正视线。
一向话多的徐纠这一次越来越安静,连同粗重的呼吸一起变得渺茫。
烟花燃放的阵势已经弱了很多,只剩些光响不亮的哑炮还在继续,天黑洞洞的,一眼看不见尽头。
徐纠的眉头紧皱,两只手都按在右脚的脚踝上,疼得冷汗直流。
“我知道。”
谈话到这里,烟花已经落下帷幕,彻底地陷入黑暗中。
曹卫东并不打算在这里多留,他率先站起来,擦过徐纠身边。
就在走过去的刹那,徐纠拉住曹卫东的右手,小声忍着痛质问他:
“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曹卫东垂眸,道:“自己走。”
徐纠清楚曹卫东生气了,于是一句没什么难度的讨好恳求从嘴皮子里滑溜的念出来:“对不起,我真的很痛,求求你了。”
“…………”
曹卫东抱起徐纠,在抱起后没两秒钟,曹卫东就尝到了痛。
徐纠正咬住他的脖子,在他喉结上啃出一圈血淋淋的咬痕,尤其是两侧的尖牙陷进肉里的时候,痛感尤其强烈。
仿佛是被狗咬了。
曹卫东轻叹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话。
这抹叹出的气被徐纠捕捉,又是一口着重加实了喉结一圈的齿痕,但在尝到浓烈的血腥味后呸呸的松口。
“我很痛,你也不能好受。”
徐纠把嘴边的血擦在曹卫东的衣服上,忍着痛强行咧出笑容,笑脸里充斥不怀好意。
“嗯。”曹卫东回应他。
在回去的路上,徐纠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眼他的脚踝。
的确是被打折了,被抱起悬在半空的时候呈现出诡异的垂吊感,不是正常的骨头能出现的角度。
徐纠埋头在曹卫东的颈窝里,咬紧牙关闷闷道:“很痛……”
曹卫东的喉咙震了震,“我知道。”
“我踩断你的手的时候你也这么痛吗?”
“你每天都这么痛吗?现在也这么痛吗?”
“真的有我痛吗?可你从来没表现过你很痛。”
徐纠不停地说话排解痛意,他才不管曹卫东有没有回他话,自顾自一直说。
或许是痛感太强烈,以至于徐纠的思维已经不受控制的发散,从手痛脚痛,说到他饿了,再聊到明天吃什么,最后总结是:
“我很痛,我想吃麦麦脆汁鸡。”
曹卫东难得在徐纠想吃麦当劳这件事上点头。
“两个。”
“好。”
“现在。”徐纠再一次得寸进尺。
曹卫东不说话了。
“对不起。”徐纠麻溜地道歉,并解释:“我可以等明天。”
徐纠以为他的出逃惩罚到这里就结束了,一想到回仓库以后睡醒就能有两个麦麦脆汁鸡可以吃,连同脚踝上的痛都变得没那么难耐。
直到他坐在熟悉的墙角,看着被他撕坏扯烂的枕头、被子再一次环住他身边做窝,然后脖子上的项圈链子也从床边挪到墙边,他才意识到——曹卫东还在生气。
曹卫东正在为他处理伤口,手法很粗糙,就是奔着给徐纠留疤和致残去的。
徐纠对这个没意见,本来就是一报还一报,他打断人家的手,人家就是可以打断他的脚,这没什么。
只是凭什么曹卫东睡床,他要睡地板?
这不公平。
“我很痛。”徐纠再一次强调。但是好像已经习惯这份痛,此刻其实并没有那么痛,只是仍然像有虫子在骨头里蛀一样。
曹卫东看了他一眼,又是一声“嗯”。
“我真的很痛。”徐纠再再强调。
这时曹卫东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仰着脖子,细长有力的手捏着纱布按在喉结上。
血液与消毒水混在一起,牙口咬得很深,几乎快把曹卫东的喉结从脖子上孤立。
酥麻的刺痛感惹得曹卫东都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粗沉又短促的呼吸声,他按在脖子上那只手的手臂已然肌肉发胀,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痛。
“早知道那一口咬你耳朵,把你耳朵咬聋才好,反正也不听人说话。”
徐纠嘀嘀咕咕,因为真正意义上吃了痛,这声抱怨不敢大声说给曹卫东听,自说自话。
但是仓库那么小,又那么安静,徐纠的呼吸曹卫东都听得清清楚楚。
曹卫东上前,用徐纠害怕的手法掐住他的下巴,强行掰开嘴巴,当大拇指往嘴里进的时候。
徐纠立马老实巴交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冲曹卫东乖乖地眨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再多嘴。
曹卫东去收拾瓶瓶罐罐,同时注意到出门前徐纠丢在地上的麦当劳纸袋,他低头看了看,又用手隔着油纸摸了摸。
里面的东西已经冷了。
这个时候,他的侧身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注视。
徐纠刚被警告,这个时候不敢说话,只敢用眼睛去瞪。
他转头抬眸看着徐纠,发现徐纠正满脸期待地看。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与其说在看曹卫东,不如说在隔着曹卫东看麦当劳。
虽然曹卫东这段日子有了些小钱,也能吃些好的,不过他总是以徐纠肠胃差为由,天天吃些清淡的东西。
嘴上说养胃,都快把徐纠吃的阳.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