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男鬼盯上的反派[快穿](67)
体表外是雨在打,体表内是骨血正在叫嚣着挣扎着狂怒着妄想逃离这具快要坏死的躯壳。
头顶的雨滚烫的往下掉,灼得徐纠有些喘不上气。
徐纠反倒生出一股解脱,差不多就是今天晚上了,剩下这几百块也没什么用。
徐纠有点饿,然后脑子一懵,想着把钱吃了垫吧垫吧。
突然,徐纠从黑暗里看见了那些睁着的眼睛。
它们眨动着眼睛从深巷里拥挤地冲出来,机械又缓慢转动眼球,直到深黑色的瞳孔定格在徐纠身上,那些外突的眼球全部停住动作。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它们失控地胡乱冲撞,大有一副要从黑暗里冲出来把徐纠活生生吞吃的惊悚感。
“啊……又见鬼了。”
徐纠平静地感叹,手往口袋里摸,想把刚才吃钱的念头实施,总不能死在这路边尸体被人捡走不说,辛苦骗来的钱也叫人摸走。
那可不行,只有徐纠偷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偷徐纠的份。
眼球靠近。
徐纠再看去,原来是看走眼了,明明是个撑伞的黑衣男人,皮衣在雨幕下闪着油润的光,刺得徐纠眼睛有些不舒服。
那个男人撑着伞出现在徐纠的视线正前方,人匿在雨幕里,缓步向前停在徐纠面前。
徐纠没力气抬头去看是丑是美,似自嘲似戏谑地开口虚弱地笑笑:“两千块一晚,约不约?”
男人蹲了下来,苍白的手举着伞柄倾斜向徐纠,徐纠不用费力就能看清男人模样。
徐纠收敛神色,面无表情。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仇人相见的怨恨,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向冷冰冰的男人这一刻却神情复杂。
恨他的不自爱,又爱他的糜烂。
徐纠率先心虚,把悬在他们之间的伞拍开,闷闷不乐:“你别管我了。”
男人抬手给了徐纠一耳光。
“我是这个世界里最在乎你这条烂命的人。”
徐纠不敢再说话,把自己坐成N字形,蜷缩着双臂环住小腿,不健康的白色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犹如生出裂隙的瓷器。
鼻血贴着人中流下,被凶狠的暴雨冲开,染了一圈粉红在鼻翼边,但血还在流。
徐熠程不介意和徐纠一起淋这场热夏的暴雨,淋得浑身湿透,分不清泪水与雨水才叫好。
徐熠程拿出一条血红的皮革项圈,很眼熟。
徐纠也觉得熟悉,但他现在不想说话,更不想搭理徐熠程。
徐熠程把项圈套进徐纠的脖子里,徐纠没反抗,任由对方收紧系带。
直到箍得徐纠那节惨白的脖子发红发皱,徐熠程才满意地扣上镣铐。
项圈链子的一头握在徐熠程的掌中。
徐熠程骂他:
“蠢狗。”
第44章
徐纠栽进了徐熠程的怀中, 闷闷地喊了一声:
“哥。”
“嗯。”徐熠程回应。
徐纠的额头抵着徐熠程的肩膀,徐熠程身上皮衣的坚硬冰凉恰好能给徐纠滚烫的脑袋降降温。
一股灼热的气从徐纠的鼻子里哼出来:“发烧了。”
徐熠程和徐纠早就在这场热夏的暴雨里淋得伤痕累累,雨伞在一旁被风吹出躁动地嘭嘭声。
“好……”
徐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把那两个字喊了出来:“好痛!”
他的手紧攥着徐熠程的衣服, 指甲恨不得把对方身上冷冰冰的皮质挠裂开来。
“嗯。”徐熠程示意徐纠他在听。
徐纠老实没两秒钟,美人皮在贴近徐熠程后,内里的顽劣立刻无所遁形地显露出来。
“哥,真的好痛。”
“哥,好痛啊好痛啊——”
“哥,这次不是骗人,是真的很痛。”
徐纠的喉咙被项圈箍着,每一次使劲说话的时候都能尝到轻微窒息的甜头, 于是一口气把这俩月来没能喊出口的痛一口气全喊了出去。
不光是喊痛, 更是测试他脖子和项圈的契合度。
“这次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徐熠程沉默了一瞬间, 迟迟道:“对不起。”
徐纠的声音变了调,成了质问:“你道歉干什么?”
徐熠程没再作声,而是把徐纠背起, 双手箍住徐纠的大腿, 让徐纠能舒适的贴在他后背上。
背是要比抱更舒服的, 因为能用整个身体后背去托举对方,大面积的身体相拥, 而非仅靠双臂举起。
徐纠那双满是白班的烂手搭过徐熠程的肩膀, 悬在半空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徐纠问
不等徐熠程回答, 徐纠自答:
“我不需要你可怜。”
徐熠程背着他走出巷子里,路边的酒吧音响声音趁着夜深越放越响,连着的好几家夜店争相较量谁家的霓虹灯更花哨、更明亮。
世界因为雨线切割而呈现出彩虹色晕, 色彩绚烂的仿若万花筒中的世界,是一种宝石碎开后从数个角度反射出的各色斑斓。
很漂亮,可带着一股不现实的糜烂感,仿佛下一秒眼睛就要碎掉了,那些色彩也会随之崩塌。
“我又蠢又坏,不需要被可怜,都是我自作自受。”
徐纠坏事做尽,他也清楚知道自己做的都是坏事,一件好事没做过。
如果被人可怜,那反倒是一种对他的亵渎。
如果他可怜,那么被他逼着下跪的人,被他刻薄以待的好友,被他骗走沉掉、烧掉现金所连累进来的普通职员,还有被他害得一无所有的徐熠程都算什么?
那些人才是可怜,他是活该。
徐熠程轻声念:“没可怜你。”
徐纠疑惑:“那你对不起什么?”
“我的存在。”
徐纠忘了他的嘴鼻就靠在徐熠程的耳边,他那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毫无保留地传递进徐熠程的耳朵里。
“…………”
徐纠安静了一秒钟,低声喃喃:“我讨厌你。”
“好。”徐熠程说。
徐纠的手默默攥成拳头,拼尽全力一拳殴在徐熠程的了后脑勺上,大声地斥责:“你不许说话了!”
徐熠程换了辆又破又旧还特别矮小的二手车,这辆车停在马路边,徐纠坐进去腿脚都显得格外的局促,不知该往哪摆。
更别说徐熠程了,就跟把大象往冰箱里塞差不多,总之是特别勉强地往车里塞了俩男人。
徐纠晕乎乎地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手往面前的遮阳板上扒拉,结果发现这破车的遮阳板里连镜子都没有,他都没法欣赏自己这张漂亮的脸。
“哼,这种破车你就别想跟我玩车震。”
徐熠程在主驾驶位上缓缓转头盯着徐纠看,看了好一会,才把视线从那张红得跟脆皮烤鸭差不得的脸上移开。
他点着徐纠的大名,面无表情地点评:“徐纠,你脑袋烧坏了。”
徐纠的手往左边奋力一锤,“滚!你不许讲话!”
徐熠程便没再说话,他开他的车,徐纠在副驾驶座上自说自话。
徐纠是有这个毛病的,一旦很痛他就会开始胡言乱语,说出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分散注意力,再加上他还在高烧中,说出来的话更加没有逻辑。
徐纠从昨天睡了两个小时在梦里吃了一个大鸡腿不好吃,讲到明天要去偷徐熠程手机卖个几十块钱去吃麦麦脆汁鸡,再说到前天他去称体重非但没轻还重了好多。
徐熠程保持一路的沉默,静静听,这是徐熠程擅长的事情。
“我说我很痛啊!你为什么没反应?”
直到徐纠冲上来要抢方向盘,徐熠程才迟钝地意识到不能真的不回应徐纠,徐纠会因为被搁置而生气。
“你总是这样,心情好就搭理我一下,心情不好就不理我,你根本没有同情心,你也不会安慰人,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放我下车。”
徐纠骂了一长串的脏话,又想上手去抢方向盘,强迫徐熠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