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男鬼盯上的反派[快穿](85)
他器官仿佛被触手留下痕迹,刻下名字。
好像……好像结束了。
徐纠半跪在地上,双臂脱力垂在身旁,上半身躯干挺得笔直,脖子向上奋力伸直,脑袋上扬,双眼迷茫的望着天花板。
触手已经完成他的任务正在往外抽离。
徐纠的灵魂却仿佛也跟着一并被抽离,那双晶亮的琥珀瞳孔往后翻去,眼神里满是空荡虚罔。
等到一粒白色药丸摔在地上滚进角落时,徐纠整个人也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彻底地失了神志。
他挺直的脊背瞬间岣嵝成C形,消瘦的后背脊梁骨往外凸去。
单薄的身子藏不住骨头外突,颈骨也同样撑不住沉重的头颅,于是脑袋向下笨拙地摔去,头发丝里沾满冷汗,狼狈垂下,遮住一张轮廓姣好却汗津津的脸蛋。
一滴水,凝结在鼻尖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面对黑影,像是一枚虔诚的信徒,正闭着眼睛万分诚恳地进行祷告,祈求他的神明能施舍他半分怜悯。
的确是取药,整个过程里徐熠程对他都没有表现出半分多余的感情,以最简单粗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把埋进胃里的药给抽了出来。
也不知道该去夸赞是徐熠程的医术高明,还是徐纠的命大。
徐纠缓了一口气上来,困在他身上的黑色物质已经退潮,徐纠手撑地缓慢地侧倒,蜷缩起整个身子,半边身子紧紧贴着地面。
地上并不干净,浓稠的黑潮也在这里聚起一片小湖泊,流过徐纠的身体轮廓,大约是两个指节的高度。
但是水是温暖的,恰到好处微微高过体温,似是母亲怀抱,柔软温和,轻飘飘地托起沉重身体。
黑影没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天花板上也布满向下凝视的眼睛。
那具垂下的早就死透的尸体,是从黑潮里流下的,此刻还悬在徐纠的头顶。
徐纠从侧躺转成平躺,越过尸体看向天花板的眼睛。
“哥,我该说对不起吗?”徐纠忽然想起自己杀人的事情,但这一次徐熠程没有说他做错了事来逼他道歉。
徐熠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徐纠又一次出声提醒:“我杀人了。”
“嗯。”
“我会受惩罚吗?”
“会。”
“哦哦,那罚呗。”徐纠无赖地笑笑,舌头舔过尖牙,“是你罚我吗?”
“很期待?”
徐熠程的声音淡得像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纠坐了起来,眉眼往下耷拉,看着没什么劲,从鼻子里哼出几句含糊不清地求饶:“我害怕,哥哥,你抱抱我吧。”
徐纠既服软又撒娇,徐熠程的底线便跟着一退再退。
要抱便抱。
“不要这个你,我要人的你。”
徐熠程按照徐纠的要求,褪去黑沼,露出皮下惨白的皮肤。
头顶光线打下,环在徐纠身侧的手臂几乎白得仿若涂上白漆的胶人,毫无生气而言。
徐纠的手偷偷往病服内侧的口袋里摸。
是被摔坏的手电筒,不会再发光,但是沉甸甸握在手里当个棍子也不差。
徐纠把脸怼在徐熠程面前,抢夺他的视线,双臂自然地环过徐熠程的肩膀。
凶器就位,姿势就位,受害者就位,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枚坚硬的棍子从徐熠程的后脑勺撞了上来,发出了砰——得剧烈撞击声。
声响之大,大到哪怕是撞击过后好几秒钟,耳边几乎还漂浮着剧烈震颤后的余音。
耳鸣贴着耳后的红血丝滋滋作响。
徐纠掐住徐熠程的脖子,强行把人按在地上,他骑跨在徐熠程的腰上夹住对方的腰线,紧接着双手紧握手电筒的把柄。
他高举双手,砸下。
再举,再砸。
□□骑坐的尸身并未有任何挣扎,双手悄然摸在徐纠的腰上,细长地手指如同荆棘般摸进衣服内侧,尖刺掐进细嫩的腰肉扶好坐稳。
徐纠的眼里是不理智的血色,嘴角不自知地咧开,尖牙咬出,感官被杀戮的兴奋蒙蔽,全然感觉不到腰上有手在摸,快要把他摸透摸熟掉。
鲜血迸裂,头颅炸开。
眼球似一枚锐利地图钉,直白地钉在眼前面目全非的尸首上。
一下,又一下。
砰——
砰————!
徐纠确认眼前人被砸成一滩烂泥后,缓缓仰头,闭上眼睛发出了贯穿身体的悠长喘息。
“任务终于完成了。”
倘若此时徐纠回头看一眼,他会看见他哥正如背附灵般不声不响立于徐纠身后。
立得笔直,面无表情,视线下行。
似监视,似拷打,似审问。
第54章
“哈——”
从徐纠张开的唇中又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出完,徐纠睁开眼睛。
“——嗯?!”
徐纠定住了,呆滞在那, 两条腿像是断掉般失去所有的支撑力, 不够徐纠扶墙站起,于是他只能长久地跪在那里,眼神逐渐地迷茫。
“刚刚……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会全都不见了……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任务对象呢?!
算任务成功吗?还是说又杀错人了?
徐纠喊了无数声系统,无人回应。
没有反应, 也是一种回应。
徐纠陷入了自我世界里的惊慌失措, 眼球像是漂浮在油锅里的炸团子, 来回不安分的飘动,随着油温升高,从清晰的眼球边缘向外炸出道道不规则的小刺, 瞳孔一并开始扩散。
眼球散得越开, 视线也就越不集中。
亦或是徐纠没办法把视线集中。
卫生间里是纯白颜色点缀了一些冰冷的医院蓝, 仅此而已,别无他色。
头顶爆亮的白光把四周的白色打得愈发的刺眼, 就像是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剑, 银光劈砍,把徐纠的视线割得四分五裂, 无法将视线焦点聚集。
看左边,看右边,看天花板, 再看地板。
什么都没有,什么痕迹也都没有留下。
可是……手电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真的来过吗?”
徐纠自问。
又怎么能保证刚才的一切不是吃药吃出来的幻觉?
或许是因为刚才挥霍宣泄了太多感情,此刻徐纠的情绪陷入怠惰期。
没有太多情感波动,对于徐熠程忽然的消失,对于幻想与真实的质疑,他都没有太多的心力去延续下去。
他顶着恍惚的神情走出卫生间,一头栽进病床里,失去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像枯树甲虫一般丑陋的医护人员正驻足在徐纠床前,盯着徐纠看。
徐纠刚一睁眼,就和那张无比扭曲的脸对上视线,吓得在床上一蹦三尺高。
那怪物指向墙上的表,时针走向早晨七点,同时房间里的广播正在催促患者前往食堂进行用餐。
再一看,房间里的电视机不知道被谁打开,在开头播报完日期与天气后,开始无聊且机械的播报今日医院内部的新闻与通知。
徐纠抹了一把脸。
另一张床上的男生不见踪影,被褥叠得整齐。
走出门去,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不,不应该说变化,而是腐化。
矮矮的围栏于一夜之间全都焊上了铁窗,不再允许任何人擅自跳下。
回字楼内部积蓄的黑潮又一次上涨,已经彻底覆盖一楼,马上就要攀上二楼的围栏。
三楼的一切事物都被抹上了深黑的锈迹斑斑,时间仿佛快速向后拨了十五年,这栋楼也像在黑色的水中浸泡了如此之久。
所以它们发黄,生锈,被水腐蚀,岌岌可危。
说是早上七点,其实更像秋冬的晚上七点,昏黄阴暗,亮又不算亮。
徐纠转过头,看向身后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似乎被修好了,正亮着光,不过电梯门被铁网拦住,扣着一枚崭新的锁,与这个生锈的世界格格不入。
鞋子踩在地面,发出的不是脆响,而是黏答答的干涩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