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13)
“这句话只是用来给我们做最坏的心理准备。”陆君衡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直视着他的眼睛,“虚假与否……至少在我们仍拥有活着的感觉时,目之所及的一切依旧是值得保护的。”
沈宣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他问陆君衡:“你是怎么想的?”
陆君衡说:“很简单,我需要知道新旧历交替的那场灾变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找到点跟旧历相关的东西也不错。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无论是想知道‘神’的秘密,还是想制止神柱的倒塌,从源头查起总是没错的。”
“但问题也在这里,关于旧世界的所有痕迹几乎都消失在那场灾变中,至少学宫和第一神殿的资料里完全没有相关记载,我们还缺乏方向。”
沈宣提醒他:“比学宫和第一神殿收藏典籍更丰富的,还有一个地方。”
陆君衡摸了摸下巴:“你说琅嬛境?我也想过。不过第三神殿比较封闭,想混进去不太好办,得等我拿到千灵丝恢复一下修为再考虑。”
琅嬛境是第三神殿的藏书处,因为第三神柱的特性,传说得到神柱青睐的人可以在其中找到已经遗失在时间中的秘藏。
抛开这种玄之又玄的传说不谈,琅嬛境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修真界收藏典籍最多的地方。
沈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从来都没考虑过……使用一些合法合规的渠道吗?”
陆君衡迷茫地回视他。
沈宣深呼吸了一下,继续给他提供信息:“学宫大比前三名的奖励是五大神殿提供的,今年第三神殿提供的奖励就是琅嬛境。”
陆君衡更迷茫了:“学宫大比的奖励是琅嬛境吗?可我记得你不是去第四神殿了?”
太一学宫的大比三年一次,他们经历的那次沈宣是大比头名。
沈宣露出一个忍无可忍的微笑:“那是因为我选了第四神殿提供的奖励,其他两个人也没选第三神殿的奖励。连学宫大比都不知道,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陆君衡大致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的行程:“应该是去天星城了?也可能是在河源……”
他那个时候还没什么具体的目标,正在修真界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总之没在干什么正经事。
果然,这混蛋还是死掉最好。
沈宣放弃了与他掰扯学宫大比普及度的问题,问他:“所以你现在的情况还能不能参加学宫入学考核?能的话我们继续之前的行程,不能的话就想其他办法,或者你去死。”
陆君衡思考了一下:“只求通过的话,很简单。”
他最擅长卡合格线了。
陆君衡正经不过两句话,很快又松懈下来,毫无负担地顶着一张重返十六岁的脸开始可怜兮兮地装嫩:“好累啊,而且伤口好痛。我今年才十六岁,还是需要保护的年纪,无论是世界的真相还是拯救世界,对我来说都太早了吧?”
就算保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两个人如今的实力也还不够直面这些东西。
沈宣明白他的意思,但并不妨碍他被恶心得直接上手掐住了陆君衡的脸。
陆君衡不甘示弱,也开始掐沈宣的脸。
沈宣掐了一会儿,忽然盯住陆君衡的脸,想起了另一件事:“第二神殿已经撤销了对你的通缉。不过你应该用不着我来通知你这个消息。”
陆君衡脸上并无惊讶之色,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揉了揉发红的脸,解释道:“算是前世的某个意外收获吧,我对神谕的内容有些猜测,现在验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进了玉青秘境之后才能验证。”
沈宣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一心二用地在指尖聚了一点灵力,试图解开他脸上的幻术。
……果然是陆君衡做的。
该说这混蛋用不着其他人帮忙也能活得很好吗?
陆君衡握住他的手:“行了行了,这张脸不是灵力幻化的,是用了别的材料。”
沈宣眨了眨眼睛,直白地命令道:“擦掉,我想看。”
陆君衡拒绝:“不要,材料很贵的,又没有好处。”
沈宣从腰侧摸出他的匕首,抬头看陆君衡,威胁道:“但你不擦的话会有坏处。”
陆君衡目光落到匕首上,手指动了一下。
他终于一把夺过了沈宣手中的匕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认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老是玩这种铁片。”
沈宣也很认真地跟他解释:“首先,匕首是很方便的工具,而且我习惯在近身战的时候用匕首补刀,这个习惯大概率改不了;其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都没留下心理阴影,你得克服一下。”
陆君衡深呼吸了一下,把匕首收起来,骂他:“你就是个笨蛋。”
沈宣觉得他在挑衅自己,毫不犹豫地回敬道:“那你是白痴吗?”
陆君衡:……
跟沈宣吵这个,他可能真是个白痴。
他选择投降,默不作声地从身上找出一瓶药水,卸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年轻俊秀的本来面目:“行行行,想看就看吧。”
沈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陆君衡的脸,目光有些深,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些介于愉快和不愉快之间的东西。
十六岁,较他熟悉的面貌要稚嫩得多,颊边还带着点没长开的肉。
的确是很符合他心意的长相。
在前世两人朝夕相对的七百多年里,他能容忍陆君衡毫无距离感地在他眼前蹦跶,这么多年也没真把对方弄死,这张脸至少占了八成功劳。
陆君衡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道:“你不会真就只喜欢我这张脸吧?”
沈宣感到很困惑,真情实感地询问道:“除了一张脸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吗?”
陆君衡掰着手指举例子:“比如迷人的性格高尚的品德闪光的灵魂之类的?”
他数着数着,把自己数乐了,没忍住握拳抵在唇边,憋着笑了两声。
沈宣:……
他闭了闭眼睛,虚弱地向陆君衡提出建议:“你能不能恢复一下之前的状态?”
陆君衡很迷茫:“什么啊?”
他什么时候改变过状态吗?
沈宣形容道:“就是那种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状态。虽然不跟我说实话很讨厌,但至少很安静,不会说些让人听了就想死的话。”
陆君衡睁圆了眼睛,对他的态度表示惊诧:“天呐,才把人哄到手就嫌人话多,你不觉得这太没道德了吗?”
沈宣深呼吸了一下。
他微笑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什么时候死?”
第11章
第二天,天色大亮之时,一道剑光自澜江上空掠过,来到了清溪城外。
沈宣御剑带着陆君衡,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降落地点。
陆君衡在他身后嘀嘀咕咕地犯毛病,一会儿嫌快一会儿嫌慢,一会儿又觉得风太大天太冷,一会儿又在身后扯沈宣的头发,总之好像只要跟沈宣待在一起他不犯点欠就浑身不舒服,没个消停的时候。
在陆君衡第三次对沈宣今天穿的浅蓝色外袍提出意见的时候,沈宣的耐心终于告罄,语气温和地来了一句:“你说的对。”
陆君衡稍稍睁大眼睛,愣了一下:“啊?”
他说的不对啊,沈宣穿这件衣服非常好看,他就是纯找茬。
下一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宣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心平气和地把他从灵剑上扔了出去。
片刻之后,半空中慢半拍地传来一声“救命”。
沈宣拍了拍手,心情终于如今天的天气一般明朗起来。
果然携带大号垃圾御剑还是太挑战人的极限了。
这实在是搭乘沈宣灵剑的时候再常见不过的事情,陆君衡敷衍地叫了两嗓子救命,分外自由地往地面上摔。
在他即将落地之前,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