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21)
燕和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该说不愧是我自己的选择吗?我还挺中意你们两个的。没有冲突的话,等你们从学宫结业,继续来拜我为师吧。”
他冲沈宣点点头,转身走了。
出于职责,沈宣并没有离开水镜范围,只是目送他离开。
随后,沈宣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燕和春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但恐怕隐藏了一些很关键的东西。
比如……他最开始看见水镜中的陆君衡的时候,控制不住露出了一丝杀意,虽然杀意很快就被他的理智压制住了。
他今天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陆君衡寄过去的晶石,还是为了陆君衡本人。
燕和春如今对他们的信任程度,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低很多。
真是麻烦了。
*
沈宣坐在水镜前,继续监督考核情况。
陆君衡晃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双角虎的巢穴。
考核时间一共三个时辰,如今已经过去一半了。
郁乐过来接替沈宣的工作,结果刚一进来就看见了陆君衡跟双角虎相对而立的场面,立刻吓了一大跳。
他是记得这个没有修为的新弟子的,只当是陆君衡倒霉,四处乱窜不幸撞上了考核区唯一一只金丹期妖兽。
但陆君衡显然是有预谋的,趁着双角虎还没反应过来,抢先出手上前一剑刺穿了双角虎的眼睛。
失明的双角虎瞬间狂暴起来,一爪子拍飞了陆君衡,开始无差别攻击四周。
陆君衡不能动用灵力,即使预判水平再高,也免不了被大范围的攻击刮蹭了几下,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口。
郁乐惟恐考核过程中’出人命,忍不住想发传音:“情况不妙,我们得叫双角虎附近的修士救援!”
这新弟子脑子有毛病吗?没有修为都敢去招惹金丹期妖兽。
沈宣伸手拦住了他:“郁师兄,他还没有发信号求助。”
陆君衡只是没了修为,并不是完全没有修炼过,哪怕不能使用灵力,身体强度依旧是金丹修士的强度,不至于被双角虎两巴掌拍死。
双角虎狂暴了一阵,力气渐渐耗尽,动作也慢慢迟缓起来。
它失去了双眼,但依旧嗅到了血和活物的气味,向着陆君衡的方向踩了过来。
陆君衡勉强躲过了这道因为失去双眼而不够精准的攻击,左臂不自然地垂了下来。
他左胳膊折断了。
但他仿佛半点也没感觉到疼痛,冷静举起了剑。
那把一直被他拿在手里乱用的灵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正中双角虎心口。
他没有灵力,即使手中拿着削铁如泥的好剑,也只堪堪刺破了金丹期妖兽厚厚的皮肤。
一击得手,陆君衡就地一躲,躲开了妖兽疼痛之下的踩踏。
双角虎怒吼一声,再次向他冲了过来。
陆君衡似乎已经没力气了,竟然就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的意思。
郁乐几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看到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弟子的尸体了。
但就在这紧要关头,双角虎的动作突然迟滞了一下。
陆君衡反应极快,瞬间抓住机会,再次用力,灵剑穿过之前刺破的皮肤和血肉,稳稳刺中了妖兽的心脏。
郁乐十分茫然:“怎……怎么回事?”
沈宣解释道:“他之前杀了赤羽鸩,在剑上抹了赤羽鸩的血。”
赤羽鸩的血有剧毒,瞬间毒杀同阶妖兽不在话下,但对金丹期的双角虎来说,只能造成短时间的麻痹。
对普通人来说这点迟滞改变不了局面,但对陆君衡来说就足够了。
几息之后,巨大的妖兽轰然倒地。
整个监督区都寂静下来。
隔了一会儿,郁乐终于喃喃重复了一遍他们方才看到的景象:“一个没有修为的弟子……杀掉了一只金丹期妖兽?”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沈宣没有回复他。
郁乐回过头,方才站在他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
沈宣到了考核出口,接住了提前结束考核,脱力滚出来的陆君衡。
陆君衡半死不活地地靠在他胸口上,半个指头都不想动。
沈宣也不在意身上被他沾上了血和灰,任他靠了一会儿,估计他已经缓过来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自己走。”
陆君衡不起来,不但不起来还要顺手揪他头发,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你带我走。”
沈宣低头看着他。
陆君衡无辜回视,满脸有恃无恐。
他是为了沈宣才干这种又招摇又吃力不讨好、完全不符合他行事风格的事情的,沈宣自然有责任带他回去。
沈宣忍住当场殴打伤患的冲动,先将人带走了。
方才陆君衡在考核中做的事太有冲击力,再跟陆君衡在出口纠缠下去其他人该围过来了。
第18章
沈宣暂时将陆君衡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陆君衡被沈宣三两下扒掉了上衣,从头到尾料理了一遍伤口。
初春的风有点冷,陆君衡伸出完好的右手,艰难试图给自己披上衣服。
沈宣拿开他的手:“别动,药还没干。”
陆君衡只能继续挨冻,问沈宣:“今天师父那边怎么说?”
沈宣确认了一下房间的隔音法阵,将今天跟燕和春的对话跟陆君衡讲了一遍:“我猜师父做的那个梦有问题,比如把你暗示成灭世的幕后黑手之类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摸上陆君衡的左臂,检查他骨头的情况。
陆君衡抽了一口冷气:“嘶,轻一点轻一点,很痛的!”
沈宣按住他,用力给他接上了脱臼的骨头:“忍着。”
陆君衡活动了一下接好的手,被疼痛占据的大脑重新开始思考:“这应该是两件事。”
沈宣皱了皱眉:“两件事?”
陆君衡点了点头:“做梦是一件事,关于我的负面内容是另外加进去的。”
他主动跟沈宣谈起重生这件事:“我们会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跟我有关系,你应该猜到了吧?”
沈宣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前世生前最后见到的是另一个人,沈宣根本不会判断重生这种颠覆想象的事会是人为。
但现在沈宣面前的人是陆君衡。
陆君衡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虽然这人将自己大部分的天赋都用在了禁忌的东西上。
在充当沈宣副手的七百多年间,他自由散漫、随意缺席集体活动、整日跟他的殿主唱反调、背地里净干些不敬神明的勾当、坑过的人修真界遍地都是……但很古怪的,大多数人提起他的时候,第一印象仍是陆君衡这人还不错。
没有天才和上位者应有的锋芒,跟大多数人都没什么距离感,还能帮忙承担殿主怒火的那种不错。
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沈宣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上,作为沈宣的辅助出场。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他从来都是一个不逊于沈宣的绝世天才。
在沈宣的判断体系内,陆君衡有能力为一切意外现象负责,无论是多天方夜谭的事情。
沈宣拿出燕和春交给他的白色晶石,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第三神殿的东西。第三神殿,供奉的神柱为水属性。水神柱有一项很重要的权能——时间。”
他看向陆君衡的眼睛:“陆君衡,你说实话,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跟水神柱有没有关系?”
出乎意料的,陆君衡摇了摇头,笃定道:“没有。”
他慢慢解释道:“我确实利用了神柱的权能,但并非水神柱,而是金神柱中关于规则的那一部分和木神柱中关于生死的那一部分。水神柱确实是最好的媒介,可惜它毁灭得太早了。我要你的心脏和剑的时候你应该猜到了吧?我不会在还有其他可能性的时候拿你的命赌着玩儿,这本来就是个所有方案都失效之后死马当活马医的紧急方案。我不会未卜先知,只能利用手头有的东西。而且……眼下的情况实际上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