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36)
根据任务信息,这伙人人数在二十上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个“神像”,编了个跟传说中的五位神明沾亲带故的故事,之后便带着神像在附近流窜,骗取周围住户的钱财。
这伙人胆子不大,只敢求财,目前为止还没有伤人害命的情况出现。
沈宣接了任务,跟随任务信息,一路找到了附近某处荒山。
山谷隐秘处盖了一排茅屋,茅屋前零零散散晒着一些谷物被褥,这里就是任务中邪修团伙的驻地了。
……确实寒酸。
到了地方,沈宣拿出传讯符,下意识想发个传讯,想到某人正在闭关,又收起了传讯符。
茅屋中传出来的气息都不强,沈宣轻而易举潜了进去,找到了其中修为最高的人,将匕首搭在了对方脖子上。
他还没开口询问对方此处的信息,对方就回过了头。
齐殊。
两个人面面相觑。
沈宣:……
他松开匕首,问这位突然出现在奇怪地方的朋友:“你也是来做任务的吗?”
齐殊一脸茫然:“什么任务?”
沈宣继续问他:“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齐殊跟他解释来龙去脉:“三天前我做任务回来路过这里,他们问我要不要信凝露仙子,我问他们凝露仙子是什么,他们告诉我凝露仙子是碧波天君的妹妹,两人父母早逝自小相依为命……总之就是非常让人感动。他们看我感动哭了,认为我很适合加入这个团体,就把我加进来了。现在我已经是高级信众了。”
虽然不知道就这么几个人的团伙分高级低级有什么用,但高级听起来确实厉害一些。
沈宣:……
他按了按额角:“冯前辈不在吗?”
冯招是怎么放心把齐殊单独放出来的?
“我在。”冯招从暗处冒出来,依旧维持着稳定的情绪,“学宫那边的任务消息是我递过去的。这边提供的菜色不错,只有青菜豆腐,少主前段时间饮食习惯不好搞得自己上火,在这里待两天正好。”
……只有青菜豆腐,听起来很适合把陆君衡也送过来关一段时间。
沈宣无端想了陆君衡一下,又把自己的思路调回到正经事上:“那个神像是怎么回事儿?”
凝露仙子很显然只是杜撰出来的人物,这种粗糙的故事大概也只有齐殊会相信,但既然能被一个团体奉为神像,多少总该有些特殊的地方。
冯招正想解释,齐殊就回答道:“我见过那个神像,那其实不是神像,只是一块形状奇怪的木头。听他们说是两个月前突然在泉眼中出现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木头,但不腐不沉。因为诞生于水,他们就捏造成了凝露仙子的神像。”
听到他开口,沈宣和冯招一起回过头,都有点不可思议:“你没信啊?”
齐殊被两个人的目光盯着,终于愤怒了:“我在你们眼里难道是什么都会相信的吗?虽然碧波天君和凝露仙子兄妹之间的故事确实很让人感动,但这不是这帮人拿兄妹两个人的故事搞邪道的理由!我在这里只是为了打入内部,获知信息而已!”
沈宣:……
所以还是信了一部分,还是信了最粗糙的那部分。
看来齐殊没被夺舍,冯招放心了,让开位置给两个小辈,让他们自己商量解决问题。
沈宣问齐殊:“这位‘凝露仙子’的功效是什么?”
人信神拜神总要有所求,不可能平白无故聚集在一起只为了吃青菜豆腐。
提到这件事,齐殊也有点说不明白,他挠了挠头:“我其实到现在也没怎么搞懂他们的理念。按照他们的说法,凝露仙子为奸人所害才会堕入修真界,只要收集足够的信仰之力就能重塑神位,届时所有信徒都能借由她的神力重新选择命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种底层邪修团体很少会用“重新选择命运”这类虚幻的概念作为自己的噱头,不如财帛、修为之类实在的东西更动人心。
这大概也是这个邪修团伙只能蜗居在偏僻荒山,没能发扬光大的原因之一。
确定了任务报告上要填写的信息,沈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礼貌微笑道:“我先去做任务,两位请自便吧。”
这帮人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期。
沈宣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把人收拾干净,找了块空地把所有人捆在一起,下意识喊人收尾:“陆君衡,你……”
喊出名字他才想起来陆君衡这次没跟他一块来。
自从陆君衡叛逃,沈宣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犯一有什么事就喊陆君衡的坏毛病了。
但现在不过又相处了几个月,坏习惯就又有复发的趋势了。
怎么想都是陆君衡的错。
沈宣在心里骂了陆君衡一句,给附近接应的人发了信号。
待会儿自有人带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受罚。
料理完了任务的主要目标,沈宣闲来无事,忍不住对所谓的“神像”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修真界不腐不沉的木头有很多,不知这尊“神像”究竟是哪一种呢?
沈宣思索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最大的茅屋正中摆着的裹着红布的木头上。
隐约看去,轮廓确实有点人形的意思。
他手中千灵丝一勾一扯,将“神像”拉了过来。
他掀开红布一角,打算看看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恰在此时,他后颈忽然凉了一下。
沈宣一手抓着“神像”,往旁边一躲,另一只手千灵丝已经甩了出去。
他回过头,对上了一片黑压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魔物。
*
另一边,三月之期还没到,陆君衡就已经提前完成任务出关了。
他回到家,没找到沈宣,只看到了沈宣留下的说自己出任务的纸条。
陆君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给沈宣发了个传讯。
沈宣刚向学宫发了任务出现意外的信号,正在一边等待支援一边跟突然出现的魔物厮杀。
看见传讯符上闪动的名字,沈宣百忙之中抽空接起了传讯:“陆君衡。”
在这么要命的时候发传讯,陆君衡最好有要紧事。
但陆君衡显然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来知会一声:“我出关了。”
沈宣甩出两根灵丝,割断了两只魔物的咽喉,心平气和地敷衍道:“真厉害,恭喜。”
鲜血溅出一片,沈宣迅速趁机跃上茅屋房顶,避开了下一只魔物的攻击。
陆君衡听出了他的敷衍,控诉道:“好冷淡,我只是闭关了三个月不是闭关了三十年吧?你的语气就像是我们已经成了不熟的陌生人一样,难道哄回家之后就可以这么随便地对人吗?”
也不知道只是恢复金丹到底有什么值得郑重对待的。
不,应该说陆君衡本人就没有什么值得郑重对待的地方,稍微友善一点就容易上房揭瓦。
沈宣温柔地哄他:“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在十六岁就结成金丹,简直是绝世天才。如果你还是觉得不高兴的话,我床头柜中间那个抽屉里有样东西,可以送给你。”
陆君衡有点惊喜,别扭道:“……你给我留了礼物?”
沈宣语气更温柔了:“不,那里有一根麻绳,上次捆东西剩下的。觉得不高兴可以自己打个活结,再把活结挂在房梁上,头伸进去之后很快就不用不高兴了。”
陆君衡:……
他猜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死了。”
沈宣很惊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睡着了呢。”
陆君衡:……
沈宣对他阴阳怪气了一通,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抬手又干掉两只逼近的魔物,对陆君衡说:“我还在做任务,晚点回去。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里也是上吊绳,自己去拿。”
陆君衡窸窸窣窣地翻箱倒柜,在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找到了一瓶寒月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