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25)
“好无聊啊。”
沈宣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提笔回了一个字。
陆君衡看了一眼被推回来的纸条:“滚。”
他不屈不挠,继续传小纸条:“要不要跟我玩个游戏?”
沈宣回他:“滚。”
陆君衡继续:“能不能说个别的字?”
沈宣并不想满足他,依旧言简意赅:“滚。”
一连滚了三次,陆君衡越发兴致高昂,继续团小纸条骚扰沈宣。
原来在课业中骚扰沈宣是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年轻时真是浪费了许多美好时光。
沈宣不胜其烦,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提前打了一下他的手。
陆君衡没拿稳,纸团从他手中飞出,落到了后排去。
沈宣瞪了陆君衡一眼。
陆君衡暂时不作妖了,静悄悄老实下来。
*
教习这门课业的长老是个老派持重的性子,讲课风格准确简洁。但这种风格对于一群半大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太枯燥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房间内就已经昏昏沉沉了一大片。
长老已经习惯了这帮孩子的做派,对东倒西歪的弟子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不紧不慢地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
齐殊挺直腰板,双目死死盯着半天没翻一页的书,正一脸肃穆地抵御困意,额头冷不防被偷袭了一下。
他从困倦中清醒过来,定睛一看,是个团成团的小纸条。
齐殊严肃打开纸条,严肃观看了里面的内容:“中午吃什么?”
果真是个刁钻的难题。
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在纸上严肃写下了一句回复:“是啊,吃什么?”
学宫常驻的食堂无疑是难吃的,但下山去清溪城内又太麻烦……所以中午吃什么呢?
他思考得入神,没留意长老的动向,冷不防被敲了一下桌子。
齐殊抬起头,看见了拿着戒尺,一脸阴沉盯着他的长老:“谁给你的?
在他课上睡觉也就算了,毕竟他讲的多么无聊他自己心里有数,但还要传小纸条,那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齐殊:……
本着独受罚不如众受罚的基本思路,他果断指着前排举报:“是他们两个给我的。”
沈宣:……
陆君衡:……
坏了,忘了后排是齐殊这个二傻子了。
*
课程结束后,长老单独把三个人留了下来。
他首先把目光投向了陆君衡。
他对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传闻也有印象,自然能认出陆君衡这张脸,眉头一皱就开始教训,左一句“端正态度”“不要浪费你的天赋”,右一句“实力重要但知识也很重要”……陆君衡听得头晕眼花,立刻态度良好地连连认错。
齐殊悄悄往角落里退了一步,将沈宣护至身前。
料理完了新来的陆君衡,长老的目光看向了沈宣。
像他这样在学宫中执教多年的长老几乎都算得上是看着沈宣长大的,这孩子向来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他实在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境下看见沈宣。
他看着这个公认最省心的弟子,叹了口气:“小宣,其他人闹也就罢了,怎么你也……”
沈宣低下头认错:“弟子惭愧。”
都是陆君衡的错。
长老恨铁不成钢地在两个人面前踱了两步,终于给出了一个惩罚措施:“罢了,你们都去扫书库吧,不许用灵力。”
两个人躬身应了“是”,沈宣拽着陆君衡离开了。
两个人都被罚走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齐殊悄悄冒出来,打算趁机溜走。
长老一抬眼就看见了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长老冷着脸指了指门外:“你也去。”
齐殊举着纸条,试图为自己求情:“我只写了一句话,还没来得及传,也要挨罚吗?”
长老一视同仁,肃然道:“是。”
齐殊委委屈屈地跑走了。
这下不用思考中午吃什么了,毕竟没得吃了。
*
三个倒霉蛋放弃了午饭,在书库外的工作人员处登记了受罚,带着清洁工具来到了书库内。
不同于修在学宫显眼地方,每一本典籍都精心保存的藏书阁,这座位于学宫角落里的书库显然粗糙很多,连常驻的防尘法阵都没有,书架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这里的书大都是藏书阁淘汰的残次品,包括各类没什么价值的杂书、重复多本的冗余书、印刷错误缺页的坏书、污染损坏无法阅读的旧书……总之就是一些扔了可惜但又不值得花大力气保存的东西。书架上也没有分类,各类书混乱地摆放在一起,一个书架满了就换下一个书架。
陆君衡看着熟悉的场景,忍不住感慨:“哎呀,好久没来过这里了呢,都有些怀念在这里看书的日子了。”
齐殊有些好奇:“……我们不都是今天才入学的吗?你来过这里?”
陆君衡点了点头,随口编造道:“来过啊,不止来过,这里的大多数书我都看过,每本书的位置我也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农学概要》在甲字库第三排第三本,《晶壳虫消亡史》在丙字库第五排第八本……”
沈宣听他胡编乱造,懒得拆穿他,自己拿了抹布去擦书架了。
陆君衡对这座书库的确很熟,就像回家一样。
他前世经常犯点小毛病然后挨罚,不止会被罚去禁闭室,也经常会被罚来打扫书库。
学宫中藏书的地方大多数人只熟悉藏书阁,但陆君衡不止读过藏书阁中的每一本典籍,甚至书库中的书他也大多数都看过,自然也清楚每一本书的位置,胡编乱造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沈宣不信他的邪,但现场还有一个齐殊,而齐殊属于别人跟他说太阳是方的他都能信一信的那类人,于是捧场道:“居然是这样吗?好厉害。”
陆君衡:……
他只是想逗沈宣玩来着,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不太聪明的朋友了。
陆君衡叹了口气,解释道:“当然是假的,我说着玩的。我今天才来学宫,怎么可能看过书库的全部书。”
“比如甲字库第三排第三本书根本不是《农学概要》,而是一本杂记……”
他往前走了两步,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了自己说的那本书,看清封面的时候忽然微妙停顿了一下,口中的话拐了个弯:“不对,是本人物传记……虚构人物传记?”
陆君衡掀开封底,找到了第四神殿的印章。
他眯了眯眼睛。
见陆君衡沉默下来,齐殊不明所以,但还是拿了扫把,跑去另一边扫地了。
陆君衡找了个偏僻地方,坐下来快速把这本不厚的书看完了。
看完之后,陆君衡拿着书,扬声喊人:“沈宣!”
沈宣拿着抹布,从书库另一边回过头,微笑询问陆君衡的需求:“要死?”
陆君衡询问他:“甲字库第三排第二本书是什么?”
沈宣回答道:“《栗山风俗考》。”
陆君衡继续问:“第三本呢?”
沈宣回忆了一下,笃定道:“《南园小记》。”
齐殊远远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大脑开始眩晕。
……到底什么人会记书库里每一本书的位置啊?这种东西有什么记住的必要吗?
“答错了。”陆君衡高兴地宣布了沈宣的错误,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书,热心解说道,“是《烈火传》,讲述了一位虚构的第四神殿殿主的成长经历和丰功伟绩,我看看……这位‘殿主’名叫成安?真少见啊,新送来的书居然会直接塞在已经封存的书架里……这算违规操作吧?需要上报吗?”
沈宣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擦书架。
听见这个名字,齐殊忍不住探出头来:“成安?姓李吗?”
陆君衡挑了挑眉:“对。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