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52)
他嘴上漫不经心地说着,余光瞥向气势汹汹走过来的沈成和,眼神完全冷了下来。
沈成和被他不知所谓的话气到了:“放肆!”
陆君衡抬起眼睛,仿佛才发现对面是谁一样,惊讶道:“哎呀,原来是宫主。真是抱歉,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同窗,不打招呼就要偷袭人。说起来按照学宫规矩,应该是不准在学宫公共场合随意动手的吧……不过既然是宫主,只要惩罚别人就好了,自己倒是用不着守规矩,对吧?”
沈成和更加恼怒:“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教训儿子,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陆君衡受教了:“原来如此,只要有父子的名头,就不用担心规矩,可以随意打骂了。”
他跟沈宣的相处几乎都在离开学宫前往神殿后,虽然知道沈成和对沈宣的苛刻程度,也知道沈成和差点断送了沈宣的剑,但其实没有直面过沈成和“管教”沈宣的过程。
如今一看,真是让人……非常非常生气。
沈宣怕他被牵连,拉住了他的手,试图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陆君衡反手握住他的手,在掌心里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站在原地不动,不但不动还要继续挑衅沈成和:“真是少见,从来只见护着自己孩子的。还是宫主大公无私,孩子遇到危险不闻不问,如今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回家,不安慰也就罢了,反倒还要罚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沈成和瞪了他一眼:“没规没矩,陆逢生怎么教你的?”
“用不着长辈教,正常人都该知道要护着自家人吧?还有,我跟沈宣一直待在一起,如果他需要挨罚,我当然也需要。”陆君衡抬眸看向沈成和,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不过在受罚之前,我得先问问宫主,我们究竟违反了学宫哪一条规矩?没规矩就要罚人,哪怕是宫主也不能这么干吧?”
沈成和抬手喊人:“将这个言行无状的弟子给我带下去,好好教教他规矩。”
一直被陆君衡挡在身后的沈宣忽然出了声:“父亲。”
沈宣早已习惯了沈成和对他的态度,更不会再为此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从上一世开始,他们父子就永远也无法理解对方,沈宣也早就歇了说服沈成和的心思。
他会走自己的道路,用不着管沈成和的意见,也用不着再跟沈成和浪费口舌。
但现在……陆君衡替他说了这么多话,还要被他牵连挨罚,他就忽然不想这么息事宁人了。
沈宣强行将陆君衡拖到自己身后,自己对上了沈成和,再次重复了一遍陆君衡方才的疑问:“父亲,陆君衡说错了什么?我们究竟违反了学宫哪一条规矩?”
沈成和脸色阴沉,指着他身后的陆君衡,气急反笑:“好好好,你真是跟着这些不知所谓的人学坏了。”
沈宣抬高了声音:“父亲,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沈成和直接喊人:“来人……”
沈宣再次打断了他:“既然您说不出我们违反了哪一条规矩,那弟子还有事,请宫主容许我们告退。”
他拉着陆君衡离开了。
见沈宣一直没有回头,沈成和脸上的表情渐渐由愤怒转为沉冷。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随侍在旁的长老看了看天色,见差不多到负责任务堂的长老前来汇报的时间了,出声提醒:“宫主,我们……”
沈成和注视着两个小辈并肩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他没有求助我。”
长老没听清,多问了一句:“宫主,您说什么?”
沈成和慢慢道:“他惹了第二神殿,生死关头没有选择求助我,反倒选了只有一面之缘的燕和春。”
他很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茫然:“我以为他知道,我是他父亲,无论平日里如何,我不会真的让他死。”
长老张了张嘴,还是没接这个话茬。
父子之间的事,外人总不好评说。但沈成和平日里对待儿子的做派,有时候真会让人觉得他是奔着逼死这个孩子去的。
就像这次,沈宣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死里逃生之后,沈成和第一反应还是要责罚他。
沈宣不把沈成和放在可以信任可以求助的位置上……大概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成和不知想了些什么,语气带了点神经质的偏执:“我的孩子绝对不能跟神殿再扯上关系……”
沈宣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他得想想该怎么把走上歧途的儿子重新掰回正轨。
长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宫主这个样子……找个机会提醒一下那孩子吧。
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好苗子,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孩子被他父亲给毁了。
*
另外一边,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陆君衡忽然把沈宣扯进一处偏僻的角落,一把抱住了他。
沈宣没说话,任他抱着。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沈宣推了推他:“好了吗?起来吧。”
陆君衡慢吞吞地放开他,冷不丁揉了揉他的脑袋,认真对他说:“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宣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告诉他:“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我父亲的行为也早就影响不到我了,我现在不需要安慰。”
“别乱动。”陆君衡依旧按着他的脑袋不放,轻声说,“……我在安慰那个还没有认识我的你。”
如果他们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他一定要把沈宣偷出来,带他一起浪迹天涯。
沈宣低下头,任他揉了两把,硬邦邦蹦出两个字:“幼稚。”
陆君衡嚷嚷起来:“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竟然骂我幼稚,真是没天理。下次再也不要跟你说好话了!”
沈宣懒得跟他吵架,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走了,回家。”
第39章
第二天下午,沈宣窝在房间里看书。
前几天又是忙着赶路又是被关大牢,他有点提不起精神,索性今天就什么都没干,让自己休息一天。
他翻了两页,刚沉浸进书中的世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叮呤哐啷的声音。
他阴着一张脸打开窗户,看见了正在院子里精力充沛地搭架子的陆君衡。
……明明前几天是两个人一起折腾的,他现在还没恢复精神,怎么陆君衡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
看见沈宣打开窗户,陆君衡拎着锤子,一无所觉地挑衅他:“哎呀,这不是沈师弟吗?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你的房间里窝一天呢,说不准明天就要长蘑菇了。”
沈宣笑了起来:“如果你保持安静的话,我说不准真的能长蘑菇,而不是在这里思考要怎么弄死你。”
陆君衡安静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更嚣张地挥舞起了锤子。
沈宣:……
有时候真觉得陆君衡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就是个祸害。
这狗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死?
沈宣也不看书了,直接从窗户里翻出去,坐在窗边看陆君衡搭架子。
陆君衡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给他看,还抽空给他搬了个凳子。
沈宣看了一会儿,还是没看懂他想干什么,开口问道:“你搞这个用来做什么?”
陆君衡解释道:“种花啊,你之前不是很想念我的花吗?”
沈宣很反对他给自己添加一些没有的念头,纠正道:“……我没有想念过。你的花很丑,等你种好了我就给你拔了。”
“好残忍啊。你简直一点审美也没有。”陆君衡敷衍地感叹了一声,顺便使唤他,“——把那个钉子给我拿过来。”
沈宣在地上一堆东西中找了找,翻出他要的那颗钉子递给了他。
陆君衡后退两步,端详了一下花架的半成品,自顾自地跟沈宣商量:“要不要在花架底下给你扎个摇椅,或者你更喜欢秋千?像你这么幼稚的人一定更喜欢秋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