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24)
沈宣绷着一张脸,任由他拾掇自己的头发,掩嘴打了个哈欠,从微凉的晨风中慢慢清醒过来。
陆君衡给他弄完头发,回到了桌子前坐着,一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盯着沈宣瞧。
今日学宫开学,沈宣换了那身白底金边弟子服,衣服简洁而庄重,衬得他整个人明艳又利落。
沈宣并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什么,一边吃东西一边给陆君衡安排选课:“你现在不能用灵力,我把所有涉及灵力训练的课业都去掉了,给你选的暂时都是我还没修完的课业,修真简史、草药入门、简易符文识别……我们可以一同修习,方便你出问题了我给你收尸,剩下的等你拿了千灵丝再说……”
陆君衡没动静。
沈宣说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拧眉看向陆君衡:“你发什么呆?”
陆君衡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正在神游天外。
听到沈宣的声音,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一丛开得正好的迎春:“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
花挺好看的,太一学宫的弟子服也挺好看的。
沈宣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下文,眯了眯眼睛:“你又想死了?”
陆君衡仿佛刚刚的走神不存在一样,自然地接上了沈宣的话:“课表呢?给我看看。”
沈宣找出课表递给了他。
趁陆君衡翻课表,沈宣吃完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站起来招呼陆君衡:“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学宫。
如今正是太一学宫一年内最热闹的时间,新弟子入门,老弟子回来继续课业,学宫内人来人往,几乎到了落不下脚的地步。
沈宣本来就是学宫中闻名的天才人物,又是出了名的性情温和,一出现就有人认出了他,有跟沈宣有过交集的弟子凑过来冲他打招呼:“沈师弟早上好,好久不见了。”
沈宣礼貌回应,跟对方聊了两句近况。
陆君衡在他旁边安静当着背景板,等对方离开了,突然怪声怪气地来了一句:“早上好啊,沈师弟。”
沈宣侧过脸看向他。
陆君衡语气中充满羡慕:“真受欢迎啊,沈师弟。”
沈宣弯了弯眼睛:“你也很受欢迎哦。不少人听说了你在考核中的事迹,准备挑战你呢。”
陆君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几个一看就身强力壮十分具有攻击性的修士,正兴奋地看着两个人的方向,见陆君衡看过去还热情地冲他挥了挥刀。
陆君衡:……
一切都跟他记忆中一样,真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好学宫。
所以说他前世为什么一点也不爱招摇,实在是太麻烦了。
陆君衡移开目光,往沈宣的方向一靠,嘴里又开始碎碎念:“这里真的好可怕啊,就这么欺负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吗?沈师弟一定会保护我的吧?”
沈宣不辜负他的期望,微笑道:“真可怜啊,为了不受欺负,不如早点死掉算了。”
陆君衡不高兴地控诉道:“方才对别人讲话那么和气,为什么不可以也对我这么和气?”
沈宣温柔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可以呢,我对其他人又没有怨恨。”
见陆君衡又要唧唧歪歪,沈宣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腕:“走快点,要是因为你磨磨蹭蹭导致我们迟到的话,我就直接弄死你。”
*
学宫弟子都是修士,是修士就免不了闭关突破外出游历偶遇机缘之类的随机情况,因此学宫对弟子的培养颇为宽松,大多数课程弟子都可以根据自己的修行情况自由选择时间加入,只要参与过规定数量的课时,在考核的时候能拿到合格的盖章,就没有别的要求。
沈宣给陆君衡选的第一门课是修真简史,大多数年轻修士进入修真界会选择的入门课,没有修为门槛也不会在课程中用到灵力,是太一学宫结业的必修课之一。十分适合陆君衡如今的情况。
这门课程被安排在学宫中心的闻仙台,沈宣算好时间,拖着懒懒散散的陆君衡进了门。
陆君衡兴致不高地扫了一眼已经坐了一小半人的房间:“你看,我都说了时间还早,人都没来齐。”
他习惯性地迈步往后走去。
沈宣扯了一把他的袖子,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坐这里。”
陆君衡反对:“为什么不去后面坐?我想去后面靠窗户的位置,那边花开了。”
沈宣说:“我一直坐前排。”
陆君衡说:“我习惯坐后排。”
前排就在授课长老眼皮底下,怎么会有正经弟子爱坐这里?
两个人互不相让地对视了一眼,僵持下来。
齐殊抱着书从两个人旁边路过,迷茫地插了一句:“那你们为什么不分开坐?”
既然习惯不同、看上去关系也不太好的样子,为什么还要硬坐在一起?
原本还在僵持的两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路过的无辜人士。
齐殊莫名感觉到了压力,他眨了眨眼睛,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我……我就随便问问。”
沈宣微笑解释道:“因为我很讨厌他,我不会主动跟讨厌的人分开的。”
陆君衡随口胡诌:“修真本来就是迎难而上,如果连跟讨厌的人坐在一起的觉悟都没有,以后修真路上遇到更大的困难难道也要逃避吗?”
齐殊看着两个人,本就不够用的大脑开始打结。
沈宣已经在前排放下了自己的东西,顺便把陆君衡按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陆君衡嘀嘀咕咕跟沈宣吵了两句,嘴上说要到后面去,却也没真走,随遇而安地趴在桌子上,偏头看着沈宣的侧脸不动了。
*
齐殊坐在两个人后面,将书和纸笔一一在桌子上摆好,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开始思考。
已知两个人互相讨厌,互相讨厌就代表跟对方待在一起不舒服,不舒服是一种对心性的考验,如果通过考验就会获得对心性的磨砺,而好的心性意味着更通畅的修真道路,意味着变强。
怪不得这两个人实力这么强。
所以果然越讨厌越应该长久地待在一起。
逻辑通。
这果然是一种非常好的磨练心性的方式!
齐殊越想越有道理,于是询问随机坐到自己旁边的陌生男弟子:“你讨厌我吗?”
男弟子正在翻阅自己带过来的杂书,闻言抬起头,十分纳闷:“不讨厌啊,我不认识你。”
才第一次见面,讨厌不讨厌的有点早了吧?
齐殊遗憾地驱赶他:“那你别跟我一起坐了,我们不合适,无法对对方起到磨砺作用。”
男弟子愣了一会儿,终于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愤怒:“……现在我确实挺讨厌你的,你是想跟我约比试吗?”
什么人啊这是,这纯粹就是在找茬吧!
齐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一起坐吧。比试也可以约。”
他最喜欢跟人比试了。
男弟子脸上的愤怒凝固了,他注视着齐殊的脸,大脑空白了几息,终于转变为了恍然大悟和同情:“你有病啊。”
齐殊茫然地看着他。
他只是想要变强而已。
但男弟子已经自顾自释然了,带上自己的杂书迅速去了后排。
都有病,这届新弟子看起来都不是很正常。
也不知道男弟子离开后跟其他人传播了什么,总之直到课程开始,也没有人敢来齐殊旁边坐下。
齐殊只能孤独地听学,并在后排用阴暗的视线注视着前面两个罪魁祸首的背影。
*
这门课程的授课人是一位外表中年模样的男长老。虽然课程名义上是修真简史,但修真界旧历的史料早已涅灭,实际上讲起来也只能从新历开始。
都是前世已经听过一遍的内容,陆君衡有些无聊,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沈宣,决定招惹一下这位好学生。
他摸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团起来偷偷摸摸给沈宣传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