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社恐和控制狂联姻后(100)
“让他们养?你觉得他们把我养得好吗?”顾熠阑目光落在少年消失的转角处,无意识磨了一下染血的利齿。
管家哪里敢接这话,只能奉承道:“您已经是A市很厉害的人了。”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我不要出生。”顾熠阑眯了眯眼,哼笑道,“现在,我也经常在思考这个问题……”
管家浑身一抖,换了个话题:“那、那小少爷他……他好像挺想跟着您的,要不让他留下吧。”
顾熠阑顿了一下,道:“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管家被问得后背冷汗起了一次又一次,硬着头皮道:“我、我不知道。”
顾熠阑缓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要想想……”
如果按照顾熠阑一贯待人的态度,管家能断言,小少爷绝对是顾先生最善待、最偏爱的人。
但若是按照平常夫夫的相处模式,顾先生和小少爷好像又不那么恩爱。像是处于兄弟与爱人之间的模糊地带。
从顾熠阑幼时起,管家就跟在他身后,也知道,顾父顾母婚姻形同摆设,只是利益结合,没有感情可言,从没有教过顾熠阑什么是“爱”。
顾老板他有一定情感障碍。更有太多太多顾忌。
是为了虚无缥缈、不知是否存在的爱,勇敢一点;还是像往日一样,掌控大局,在顾虑未显之时照顾少年,在顾虑化为忧患之时推人出局。这是个问题。
但管家还是极力挽救道:“那也不用赶小少爷回家吧。他好像很难过。”
“因为我受够了。打算收拾他们了。”顾熠阑口中说着受够了,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不成功,便成仁。”
管家知道对付那两位的风险有多高,汗颜道:“失、失败了就要离婚吗?”
“不离婚。”顾熠阑道。
管家刚松了一口,就听到被无数人夸情绪稳定的老板淡淡道:“失败了,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我了。”
管家:!!
管家喋喋不休地在耳边劝说着,顾熠阑却置若罔闻,掏出手机,看向小号上来自一分钟前的微信消息——
【(o^^o):句号叔叔,您能帮我算算我和先生的夫妻运吗?】
顾熠阑薄唇生硬地往下抿了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但跟先前与顾父顾母对峙不同,这回的敲击的节奏乱而烦。
良久,他才抬手捏了捏眉心,单手打字回复。
【。:不好。】
【(o^^o):为什么?】
【(o^^o):我还没告诉你我们的八字】
【。:起卦。】
【(o^^o):你是不是骗我的?】
“顾先生,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觉得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很美好的事物的……”
顾熠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清脆的碰击声吓得管家瞬间噤声,小心翼翼地观察起老板的神情来。
顾熠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黑眸,嗓音略显喑哑:“你跟他接着聊下去。”
管家“啊?”了一声,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手机的聊天界面,比刚才听到顾熠阑说“不成功便成仁”还震惊。
顾老板居然允许别人碰他手机,还让自己帮忙回复消息……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战战兢兢地拿起老板丢在桌上的手机,定睛一看,管家眼前一黑。
他站在原地,视线在手机和顾熠阑脸上来来回回,企图等老板收回命令。但顾熠阑似乎真的把手机的控制权完全给了他,压根没有睁眼的打算。
管家轻吸了口凉气,只能顺着顾熠阑原本的话意,颤抖着老手回复了下去。
【。:没有骗你】
【(o^^o):怎么算的呀?】
管家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又瞥了眼身旁闭眼小憩的甩手掌柜,紧急用自己手机搜索起来,慌乱回复。
【。:紫微占卜】
【(o^^o):具体是什么样的呀?】
【(o^^o):怎么样才能有转机?】
完全不懂玄学的管家一头雾水,只能照着搜索软件乱编一通。
眼见着破绽越来越多,人设也愈发不像顾老板,对面的小少爷却还在不断地发问。
倏然一瞬,管家有些怔愣。
到底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让顾老板变得不像控制狂顾熠阑,小少爷也不像那位小社恐苏泽岁了?
***
翌日,就算万般不愿,苏泽岁还是要被赶到别墅门口的苏铭宇接走了。
管家要帮苏泽岁收拾行李,但小少爷却表示家里都有,搬来搬去很麻烦,他很快就回来啦~
注意到少年的视线频频往楼梯口飘,管家知道他在等顾老板送他上车,好再多说两句话。
但直到苏泽岁坐到了车上,关上副驾驶的车门,顾熠阑都始终没有露面。
苏泽岁有些低落地拍了张大门的照片,发了过去——
【(o^^o):[图片]哥哥,我走啦~过两天我就回来~】
……
二楼书房的窗前,顾熠阑盯着那辆逐渐驶远的黑色越野车,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但垂在身侧的手却轻微发颤,锋利的指尖刺入肌肤,留下殷红的月牙印。
他垂眸看了眼微信上的消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微动,却没有回复。
但少年却格外锲而不舍,在到家之后又给他了发了别的消息——
【(o^^o):[图片]哥哥,我到家啦,不用担心。我陪爸爸妈妈哥哥几天,就再回去找你】
顾熠阑的视线在这条消息上停顿良久。等再放下手机时,钟表时间已经远超规定的工作时间点了。
他骨子里是疯子,但却不是莽夫,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也绝不让自己吃亏。这一次,是临时起意,也是筹备良久。
早在多年前,他就像毒蛇环绕地盘一样,开始对不甚在意的顾氏集团进行部署了。
从拉拢高管、培养关系网,到积累资本,再到搜集情报。这些能够一步步掌控公司的手段,他都无一落下地在进行着。
这回,他利用第三方资本,收购股份。通过资本运作,打时间差,将早就设计好的、看似人畜无害的交易递到了顾父手中,损失一名拉拢的、深受顾父信任的高管,让对方签字,成功稀释了对方的持股比例。
被儿子狠狠坑了,顾父却哈哈大笑,满不在乎道:“这个公司迟早是你的,这部分股份就当是做爹的送你的小礼物了。”
顾熠阑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一个字都没回。
但正是他这份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更能迷惑人,让顾父以为这只是自家儿子表达不满的小打小闹。
顾熠阑要的就是如此效果。
以顾父顾母对他的了解程度,是知道他绝不可能甘愿被控制的。这个不痛不痒的反击,就当是烟雾弹吧。
紧接着,他以顾父最倚重、但早已暗藏危机的业务为突破口,多方下手,操纵供应链,中断公司的供货,使生产链爆出大问题。并且非常无耻地跟竞争对手暗中合作,用恶性价格战直击公司产品的盈利空间。
与此同时,他一边与公司长期伙伴达成暗中交易,一边又散布假意失守的市场传闻,让公司财务、名誉都陷入危机。
顾熠阑用的招式又阴又毒,往往被正经的商业人士所不耻,更别提他对付的还是顾家经营多代的集团了。刀刀都像是在往自己身上割,终将落得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下场。
眼见着顾父主负责的业务库存积压、市场份额下降、客户流失,顾熠阑也没有很高兴。
他习惯了按时间表过一成不变的生活,但这几天,却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感觉压着股冷气。
身边的床铺空空的,那个睡觉总是不老实的少年不在了。月光洒在灰色的床单上,镀上了一层凄寒的银光,像是将降落人间的天使收走了。
顾熠阑翻了翻苏泽岁这几天给他发的微信。
虽然他从来没有回过,但对方却总是在发,从早安午安晚安,到每天都吃了什么,再到表示很想他、很想回去。
少年做什么想什么,都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