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社恐和控制狂联姻后(32)
门口的动向清晰地落在顾熠阑眼中。
外面的青年男人不解中夹杂着惊恐,慌了手脚,别的什么都暂时抛在了脑后,只希望能先把少年稳住。
“呜……”
但他张着双手、慢慢靠近,对社恐而言,就像被阎王赶着跑一样。怎能不害怕?
“苏同学,你先别紧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听我说……”
眼见着对方步步紧逼,苏泽岁瞪圆了漂亮的眼眸,软唇张张合合,说不出来一句话,想逃跑,但双腿却发软到不受控制。
“说什么?”
危机关头,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泽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转头。
视线中,顾熠阑高大颀长的身子自玄关后走出。他面上冷若冰霜,正垂着视线,打量着堵在自己家门口的人。
管家在玄关后攥了攥拳头,心中松了口气。
顾老板真会玩心跳,再晚去几秒,少年刚稍微好些的膝盖估计又要磕在地上了。
但门外的竞赛组组长却一时怔愣住,说不出一句话。
顾熠阑露面的第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对方。
原因无他,实在是顾熠阑在市一中太出名了。尽管对方毕业多年,但那过分鲜明与优秀的形象,还是在他脑中无法被磨灭。
那时候的顾熠阑,15岁的年纪,身形已经相当出挑了,面容俊朗、性情孤僻,是国旗台下讲话的常驻学生。
如此多的光环加身,想方设法追求他的人数不胜数,但都被他冷冷地拒绝了,无一例外。
当然,这些还不足以作为物竞圈大佬的竞赛组组长记到现在。
更为重要的是,顾熠阑是他唯一见过的、真正的天才少年,自学竞赛,年少成名,极为罕见地在IPhO拿到理论和实验双满分,包揽个人金牌的同时,也带领团队蝉联团体总分第一。
再后来,他保送A大,建立弦理论协会,取得了瞩目学术界的成绩。他的照片,至今都挂在校长办公室荣誉校友墙的最中间。
不知为何,顾熠阑后面声名狼藉。但他也能理解,搞科研的嘛,大多脑子不太正常。
虽然他是A市一中物竞组组长,全市最优秀的物竞教练之一,但他和顾熠阑的交集却并不深。
校长给了顾熠阑极大自由,他基本不在学校露面,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又是如何学习竞赛、一骑绝尘甩开竞争对手的。
青年男人只与顾熠阑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候,顾熠阑身上宛若乌云绕身的阴沉气场,全然不像他那个年龄段该有的气质,给组长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想到一晃许多年过去了,他身上那种似乎永远不会高兴的气质,居然丝毫没变,只是多了些许独属于成熟后的压迫感。
再度见面,看着眼前这位连他半个学生都算不上的男人,组长一时思绪纷飞,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顾同学?顾先生?还是……顾总?
他再一眨眼,苏泽岁就已经躲到了男人身后。
少年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不再发抖,而是悄悄露出小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他。
组长一愣,他看着苏泽岁的动作,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顾熠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面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诧异与懊恼。
顾熠阑看着他,薄唇轻启,终于不留情面地吐出一句话:“不说就出去。”
这时候,组长才发现,自己刚才为了扶住发抖着往后退的少年,居然已经迈入大门里面了。
“……抱歉。”组长声音已经有些虚了。
他们这样迷信学术权威的人,满满的优越感都是建立在个人成就之上的。一旦遇到更厉害的大佬,就瞬间底气全无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试探性地问道:“苏同学,现在这份校赛诚信协议需要你当面签字,你看?”
少年躲在男人背后,被他点到名字,就连小半个头都缩了回去。
顾熠阑替少年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下,挑眉道:“为确保竞赛的公平与秩序……监控设备记录的所有数据,包括视频和音频数据,将保留两年,在此期间会不定期进行审查?”
他明明只是在语调平平地在读条款,却让组长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
“如果我没记错,就算是高风险考试或全国性竞赛,监控数据都最多保留6个月吧?”顾熠阑掀起眼皮看向他。
组长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这、这……”
从业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近人情的质疑,一时被噎得说不出来话。
有相关大赛经历的人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更何况面对诚信协议,绝大多数选手都是看都不看就直接签字。
参与过数次国际大赛,且认真翻阅过相关诚信协议……不敢想象这样的人居然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诚信协议监控保存时间确实不合规,但实在无关痛痒。这样的质疑,更像是找茬,还是那种让他哑口无言的找茬。
站在玄关后给两人精神支持的管家,此刻感觉又爽又心虚的。
爽的是,让小少爷不高兴的人尴尬了;心虚的是,顾老板一提监控的事,他就忍不住想到昨晚那长得翻不到头的八年监控录像。
组长生怕顾熠阑又冷不丁突然来一句“不说就出去”,硬着头皮道:“这确实是我们的疏漏,回头会再修改诚信协议的,让它更合理的。”
“那就改完再寄过来。”顾熠阑瘫着脸把文件丢了回去。
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别再来了”,组长脸色又红又绿,难看到了极点:“……也行。”
作为A市一中竞赛组组长,他本想以金牌教练的身份给苏泽岁施压。但他没想到,少年居然跟顾熠阑是那种关系,难怪当初在电话中,他非要自学……
青年男人看了眼面容漂亮惹眼、望上去格外单纯无辜的少年,又看了眼多年不改阴戾性情的顾熠阑,不禁在心里感慨——人不可貌相。
“苏同学有你辅导我很放心,相信他校考一定能取得理想成绩的。”组长勉强维持最后的面子,道,“那今天就叨扰了,我先走了。”
青年男人灰溜溜地离开后,管家这才从玄关后面走出来。
苏泽岁挪了两步,从顾熠阑身后移了出来,甚至还礼貌地冲组长落魄的背影挥了下小手。
然后,他转过身,眼眸亮亮地看着男人,再次抓错了重点,重复组长的话道:“辅导。”
就算有了网课的辅助,有些晦涩的题目还是难以弄懂。如果有个人能教他的话,那就好啦。
顾熠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垂眸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竞赛?”
苏泽岁想了一下,穿越前的事有点记不清了,而且没有现实依据,一查证就变成假的东西了。
所以他只能说穿越后学竞赛的时间:“一周。”
顾熠阑:?
刚走过来的管家:???
绝世天才啊这是。
见面前的两人都沉默不语,苏泽岁还以为他们没听清,又换了个说法:“七天。”
顾熠阑:“你以前学什么的?”
苏泽岁想了想,道:“语数外、政史地。”
顾熠阑:。
管家:…………
这他妈还是文转理?
“教你可以,”顾熠阑话音一转:“但是……”
闻言,苏泽岁立刻看向他,眼眸里盈满了期待。
“但是不准跟别人说是我教的你。”顾熠阑道。
苏泽岁点头如捣蒜。
虽然他不太懂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猜可能是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师门秘传,绝对保密,所以不能对外公开。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苏泽岁积极主动地把录音笔掏了出来,递给了男人。
有了昨天早上的经验,这回顾熠阑直接开两倍速听,听完心里毫无波澜。
因为跟昨天一样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