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古代耽美>

天下(25)

作者:梦溪石 时间:2018-11-10 13:00 标签:种田文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徐阶呵呵一笑:“何必客气,老夫早就说了,这是臣子本分,戴仲甫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用了午饭再走?”
  “多谢阁老。”赵肃欣然应下,他并不知道,放眼当今,能被徐阶放在眼里的不多,能让他留饭的人更不多,这传了出去,就是一桩莫大的荣幸。
  
  徐府的午饭很简单,四菜一汤,两个人用,足够了,都是家常菜,味道也不坏,两人一边用饭,一边闲聊。
  时值冬日,外头刚下过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池上已经结了冰,惟有中间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没有完全被白雪覆盖,突兀地立在那里。
  
  “少雍,你一直盯着那块石头看做什么?”徐阶笑了起来,“这可是太湖石中罕有的青黑石,就算你要,老夫也不割爱的。”
  赵肃被他一说,回过神,也笑了起来:“只是觉得一片雪白之中,这块石头显得突兀了。”
  徐阶看出他的心思,含笑道:“你是想说白璧微瑕,大煞风景吧?”
  赵肃摸摸鼻子:“阁老明察秋毫,方才我听您说这石头昂贵,就不敢开口了,一会儿要是说错话,那可就丢人了。”
  
  徐阶哈哈大笑:“有时候完美无瑕也不一定是好事,总得要有些东西来衬托,才显得白雪更白。”
  赵肃听他似乎话中有话,便接道:“雪之所以为雪,就是因为它洁白无瑕,若是需要别的东西来衬托,又怎能称之为雪。”
  徐阶睨了他一眼,依然笑眯眯的:“那依你看呢?”
  “既然这块石头破坏了风景,不如干脆铲去,落得个干净。”
  此时的两人,只不过借着石头,在打机锋,兜圈子,暗喻朝政。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徐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摇头:“这块石头在这个池子凿成的时候,就已经安置在那里,石头与池底的淤泥,早就连在一起,真要铲除,费时费力不说,整个池子也会大伤元气。”
  赵肃淡淡一笑,没有退却:“要根除痼疾,难免要有所舍弃,如果能够还原池子原本的美丽,这些代价,也都值了。”
  徐阶放下筷子,不置可否:“那你认为,这石头,是直接挖出来好,还是先放干池水再挖好呢?”
  “少雍认为,双管齐下最好。”赵肃也敛了笑容,轻轻道:“朝中言官,应该早就有许多人暗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太湖石虽根深蒂固,可他底下的人,却不是无懈可击的。再者,陛下信神仙方术,道士之中,未必就没有正气凛然之人。就算没法立时放干整池的水,丢块石头进去,试试水有多深,也是好的。”
  
  他说的这些话,以徐阶的城府和才智,必然也早就想过,只不过他生性谨慎,又隐忍多年,不肯轻易下手,赵肃要做的,只不过是在这堆干柴上面轻轻再点一簇火苗。
  此事若成,说不定赵暖就能早点出来。
  就算徐阶没听他的怂恿,根据赵肃的记忆,严嵩父子的好日子应该也没几年了,大不了他另想法子救赵暖。
  
  后面的对话,自然没有再进行下去,赵肃要说的都已经说了,任凭他口才再好,思路再缜密,也左右不了徐阶的思路和决定,能顺利把话说完,没有被打断呵斥,也没有被赶出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前世里YY小说中那种王霸之气一发,所有人全部拜倒在主角脚下的狗血情节,也不可能发生在现实里。
  兄弟,我尽力了。赵肃默默道。
  
  接下来的饭吃得索然无味,徐阶匆匆用完,说自己还有要事,让赵肃在这里歇息无妨,便走了,余下赵肃慢条斯理地把饭吃完,再请管家代为通禀一声,这才离开。
  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小雪,细细的雪花飘落下来,寒意扑面而来,顿时让人清醒不少。
  赵肃深吸了口气,将方才在里头不敢表现的紧张情绪都释放出来,又长长叹了一声。
  吃这么一顿饭,起码得折几个月的寿命。
  在徐阶的灼灼目光下,好几次他的话都差点说不下去,感觉自己的想法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这样一个人,实在太过可怕了。
  总算顺利完成使命,回去对裕王他们也有了交代,赵肃想起裕王府里那个香软软包子一样的朱翊钧小朋友,不由会心一笑,连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648061童鞋的地雷,谢谢公子倾城的手榴弹 =3=

这章写得我大脑抽筋,吐血三升,鉴于大家看的时候感觉可能也和我差不多,就不放小故事来添堵了,预告下,明天的是很可爱的一章\(^o^)/



23

23、第 23 章 ...


  爆竹声中,去旧迎新,纵然簌簌下着雪,也阻止不了张灯结彩的氛围在北京城里弥漫。
  纵然是再不济的人家,到了这种时候,也总要买上两斤肉,几壶酒,全家围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上一顿团年饭,就是对这一年最好的犒劳了。
  兴许是因为临近会试,全国各地的举子逐渐涌到京师,今年北京城内外仿佛比往年还要热闹几分,熙熙攘攘,城隍庙外,猜灯谜的,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灯市如昼,火树银花,端的是人山人海。
  
  赵肃手里抱着个大胖包子,冯保跟在他旁边,后面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裕王府侍卫。
  这次出来,冯保提足了十二分小心,不敢再马虎,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在朱翊钧身上。
  “小世子,赵公子也累了,不如让大伴来抱您吧?”冯保凑近了哄道。
  “不要!”小朋友很不给面子,把头扭到另一边,好奇地四处瞅着。
  冯保嘴角一抽,内心默默流泪,小祖宗,您要有个万一,我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赵肃忍住笑,挺能理解冯保的感受:“永亭兄不必担忧,我会片刻不离小世子的。”
  可怜数九寒天,冯保额头上居然冒了汗,他拿出帕子拭了拭,笑道:“让你见笑了,上回亏得是王爷和王妃仁慈,只给了我几板子,可我真是后怕了,不得不小心谨慎,小世子要是少了根头发,回头我也没脸活着了。”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应当的。”赵肃露出理解的表情,又微微一喟:“我看永亭兄虽然随侍世子左右,可要操的心,半点不比高师傅他们少。”
  冯保心有戚戚然,对赵肃的好感不由多了几分。
  
  他在裕王府的地位虽然不能算低,归根结底,仍旧是内侍,是宦官。
  明代自太祖皇帝起,便对士农工商做了严格的阶级划分,宦官地位自然更低,只不过成皇帝时出了个三宝太监郑和,从那以后,宦官阶层扬眉吐气,到了本朝嘉靖皇帝,因为前朝太监刘瑾乱政,前车未远,皇帝竭力压制宦官,他们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像冯保这样只不过是藩王府邸内侍,就更是低人一等。
  高拱他们这样翰林出身的清贵,自然是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的,可偏偏冯保又不似一般宦官,他喜爱附庸风雅,本身见识才学也不低,这种际遇就注定他内心常常比别人苦闷。
  除了裕王与李氏直呼他的表字,其他人,要么谄媚,要么轻视,还从未有人像赵肃一般,平和地唤他一声“永亭兄”。冯保在裕王府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有些读书人自诩身份,连一官半职都没有,也敢斜着眼瞧人,更别提像高拱和陈以勤他们这种身份的,因此他才更觉得赵肃的态度尤为可贵。
  而赵肃与裕王府诸人相识不过短短时日,便能在裕王府进进出出,连向来眼高于顶的高拱,对他也刮目相看,与这样的人相交,自然有利无害。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抱着一样的目的,言语之间自然也透着一股亲热。
  赵肃抱着小屁孩,一边给他指阁楼上的兔子花灯,一边还分神与冯保说话,却是神色从容,应付自如。
  “肃,那是什么!”小屁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旁边不远处。
  “叫肃哥哥,或者少雍哥哥。”赵肃戳戳他的脸颊。
  “肃肃肃肃肃!”朱翊钧小朋友的特长是你叫他做什么他偏不做什么,赵肃第一次告诉他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就直接喊赵肃,第二次倒好,连姓也省了,在那以后就别指望听到另外一种称呼了。
  
  对待这种小朋友,打不得骂不得,赵肃皮皮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出门,忘了带耳朵,听不见您老喊啥。”
  朱翊钧咯咯直笑,伸出小胖爪子扒拉他的耳朵,凑上去呵气。
  赵肃被他弄得痒痒。“一会儿别怪我咬人了啊!”
  说罢张嘴朝小爪子咬去,虚虚衔住,又放开。
  小屁孩摇头晃脑:“不疼!”
  “不疼?那我咬耳朵吧!”
  作势往耳朵凑过去,小屁孩连忙吱哇乱叫护住自己的耳朵。
  
  两人闹成一团,冯保看得目瞪口呆。平时可从来没见小世子跟谁这么亲近过,两人看上去,倒比王爷和世子在一起时,要更像父子些。
  “永亭兄,这里人多,我们不如到前面摊子歇歇脚吧?”
  这个念头毕竟一闪而过,赵肃的声音传来,他回过神,应了声好,几人朝面摊子走去。
  
  雪不知不觉已经停了,街上的人似乎越来越多。
  摊子旁边有个卖风车的,五颜六色,在风中转着,看得小孩儿目不转睛,扭动着要挣脱怀抱去看。赵肃只好放他下来,把他带到风车摊子前,红的绿的蓝的转来转去,朱翊钧小朋友开始眼花缭乱,觉得每个都好看,每个都想要。
  就在小屁孩纠结不已的时候,赵肃忽然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女娃,一身花衣裳,梳着双包髻,吮着手指望着风车,小脸蛋呆呆的,十分可爱。
  “哪来的小娃儿,迷路了?”赵肃摸摸她的头,问卖风车的小贩。
  “诶,这是隔壁面摊老王的女儿,他这会儿正忙着,可能没时间照看,娃儿就跑到这里来了。”小贩哈哈一笑,随手拿了把糖果塞到女娃手里,“阿囡,找你爹去,别走丢了。”
  赵肃买了两个风车,一个给朱翊钧,一个递给小女娃。
  小女孩腼腆地抿嘴笑:“谢谢大哥哥。”
  又扯扯他的衣角,像是有话要说。
  赵肃弯下腰,女娃凑上前,软软道:“哥哥长得真好看!”
  朱翊钧也听到了这句话,得意洋洋想抱住赵肃的腰,无奈身量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大腿,宣告主权:“这是我家的!”
  “什么你家的?”赵肃哭笑不得。
  
  小女孩鼓起脸颊,旁边喵呜一声,一团白影扑入她怀里。
  “毛毛!”白影从她小手里探出头来,原来是只猫。
  朱翊钧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摸,孰料小猫张嘴一咬,在小胖手上留下一个牙印。
  这下可不得了了,小屁孩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疼,瘪瘪嘴,泪水已经涌上眼眶,眼看就要洪水泛滥。
  赵肃阻止了冯保想喝斥小女娃,一边搂住朱翊钧哄:“男子汉大丈夫,你看她是女娃娃呢,哭了就要笑你羞羞脸了,吹吹就不疼了。”
  小女娃也很懂事,抱着猫咪往他前面一递:“喏,可以摸的,你摸摸它的耳朵,可软了,不能摸胡子,它不高兴,就会咬你的。”
  朱翊钧抽噎着伸出手,怯生生地摸了摸小猫。
  果然,猫趴在小女娃怀里,温顺地任他摸着,小屁孩找到新玩具,懒得再看风车一眼,终于破涕为笑。
 

上一篇:武林盟主打工记

下一篇:桃花朵朵开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