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dom(98)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慢悠悠的打趣,灵魂才重新回落到身体里。
“真这么讨厌,连车都不愿意下?”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的那一刻,男人的脸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所有的人物景色全被遮挡,裴峙看见车外蔺宋文微弓着脊背伏在车窗边,正笑看着自己。
裴峙怔怔地看着他,并不作声。
似乎是将裴峙的沉默视作了彻底的拒绝,向来其实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的蔺宋文见状只好轻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裴峙听见他说。
“还有人在那看着呢,小裴先生就当给我留点面儿,赏脸下车一起吃个饭?”
或许是对方眉眼间的笑意太盛,又或许是这漫不经心的话语里显出的认真意味太浓烈,以至于竟然给了裴峙一种如果他开口拒绝,蔺宋文或许真的会尊重他的错觉。
但这样的念头也仅仅只是出现了片刻就消失了。
因为裴峙很清楚,这样的试探并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他已经不再渴望证明什么。
于是回避了男人的视线,裴峙伸手打开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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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先这样
我明天努力写到两章
第141章 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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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蔺宋文特意交代过,又或许是蔺宋文隐瞒了真相,和方敏恩不同,秦豫温和林陆并没有给他脸色看。
向来寡言的林陆甚至还破天荒地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因为是部队出身,即便早已经提任了军官,男人身上也还是习惯性地保留着当初在军队里养成的利落作风。他瘦削的身体站得笔直,视线在他身上快速地一扫,然后再在半空中交汇,轻轻颔首。
裴峙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回应。
“你好。”
裴峙并不讨厌林陆,因为他们的交集实在是太少了,对方在他眼里几乎和陌生人没有太多区别。
而且他曾听蔺宋文说过,在和秦豫温在一起之前,他有一个交往了七年,几乎已经快到了结婚的地步的男朋友。
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使得裴峙每每看到林陆,总觉得对方正常得简直不像和方敏恩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
这也导致了裴峙至今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愿意和秦豫温这种连蔺宋文都会忍不住夸他一声虚伪的人在一起。
“走吧,房间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去看看吧。”
耳边突兀响起的谁的声音让裴峙蓦然回神,他看着正在和蔺宋文说话的秦豫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后也跟着看向蔺宋文。
“……什么房间?”
裴峙看着蔺宋文,男人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沉默地在半空中交汇,裴峙逐渐皱起眉头:“你不是说只是来这吃饭吗?为什么要收拾房间?”
本来就只是为了把人从车上骗下来而说的谎,现在虽然比原本计划被戳穿得早,但目的已经达到了的蔺宋文显然并没有很在乎。
他抬手拉住裴峙,放低声音轻声地哄。
“是,是来吃饭的,只是吃完饭顺便再在这玩几天。”
“你骗我。”
裴峙手臂逐渐用力,挣动起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害怕像上次在花园里那样再次刺激到他的情绪,蔺宋文犹豫一瞬后还是立刻松开了手。
“没骗你。”
他看着裴峙,语气变得柔和。
“我只是没说完而已。”
裴峙看着面前满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人。
蜜一般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穿过,落在他脸上时削弱了他眉眼间锋锐的底色,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和气。
可裴峙再了解他不过,即便男人此刻柔和着表情,脸上也满是纵容的神情,可对视间,对方眼底那一抹坚决的暗色却很明显,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变的态度。
裴峙甚至都能猜到秦豫温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算准了自己的脾气,知道自己不会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和他吵架。
于是冷眼和他对视片刻,裴峙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蔺宋文见状便也轻轻放松了时刻紧绷着准备要一把锢住可能随时会转身离开的人的身体。
于是在这里住几天的事情便成了定局。
然后便像是验证了裴峙的想法一般,最终真正坐在餐桌上的也只有蔺宋文和裴峙。
林陆他们把屋子的钥匙交给蔺宋文后便直接离开了。
偌大的地方,转眼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峙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这座外表普通单调,和小四方截然不同的两居室,沉默良久后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正在研究怎么把钥匙从小院大门的锁孔中拔出来的男人。
“蔺宋文。”
裴峙站在青石板路上,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头顶的太阳晒晕了。
“我能问一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吗?”
闻声,终于把钥匙从那几乎快要生锈的锁孔中拔了出来的男人只来得及低声骂一句就住了嘴。
蔺宋文转头看向裴峙。
片刻后,裴峙看着他轻挑起眉梢,汗珠沿着眉骨往下淌。
“带你提前适应一下以后的生活。”
“……适应这种环境?”
“不。”
男人抬手把钥匙轻轻上抛,然后又接住,金属叮当轻响间,裴峙看见他的嘴角弯起一抹无赖的底色。
“是适应这种只有我和你两个人的生活。”
只要是病,总会好的。
一时好不了就一年,一年好不了就一辈子。
裴峙愣在原地,片刻后一点点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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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大家
家里出了点事情,停更了一段时间
会在这个月内完结这本,然后开始修文
第142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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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蔺宋文说完那句话后,裴峙和他之间就只剩下沉默了。
他对男人的想法觉得不可思议,更为男人这种仿佛这辈子也无法再被纠正的独裁专制感到无比厌恶。
裴峙觉得疲惫不堪,只盯着蔺宋文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
无所谓。
他一边抬步向屋子里走去一边想,无论蔺宋文是怎么想的,他都总是留不住他的。
因为一旦没有了爱意的捆束,脚步便会主动走向自由。
那是连裴峙自己都无法控制的。
没得到回应的男人也不生气,等到裴峙转身,他便也很快跟了上去。
把手轻轻拧动,房门被打开,直到这间屋子内在的装潢暴露在眼底,裴峙才终于明白蔺宋文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比起蔺宋文自己的宅子,这屋子从外面看简单到了几乎可以称为简陋的地步,可秦豫温他们显然不会虐待蔺宋文。
内里的陈设显然是让人精心布置过的。
厨房是开放式的,米白色的中岛台隔出一小块空间,和客厅连着一起向浅灰色的地毯上蔓延。舒适的沙发摆在小几旁,旁边用玻璃门做了隔断的后院走廊通往果园的东边。
透过洁净的玻璃,入眼是一片绿得几乎有些扎眼的阴凉,让人光只是站在门后看着,心情就仿佛会逐渐变得平静起来。
而最重要的是,这间屋子原本应该并排有两间卧室的两居室,此刻中间那堵本应该用来隔绝视线的墙壁却被打通,硬生生地给凿成了一间。
遮光机极好的窗帘被束起,只有雪白轻纱垂落下来,两间房的窗户都大开着,清风穿堂而过,吹动柔纱,温度适宜到了极点。
蔺宋文竟然让人把这整个屋子的空间全部做成了开放式,好好的二居室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单间。
看着那两张一东一西,分别摆放在这间屋子两扇窗前的床,裴峙沉默许久后忍不住笑了。
他觉得荒谬,又觉得悲哀。
他故意在男人面前过度发泄自己的情绪,把三分演成八分,就是为了逼蔺宋文彻底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是放他走还是纠缠到底,裴峙左右不了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