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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见闻录(249)

作者:华飞白 时间:2022-11-29 11:17 标签:重生 宫廷侯爵

  “原来叔父方才是在考察孩儿。”李徽松了口气,神情很是自然地笑了起来,“那孩儿便放心了。”
  “好孩子,你的性情确实极为稳重。看似仍有些少年意气,但甚么事能出头,甚么事不能出头,心中却自有成算。好,很好!朕对你,真是越来越放心了。”许是想起明年即将诞生的小皇子,圣人的神情亦柔和了许多。
  李徽自是笑吟吟地谦虚了几句,而后便赶紧告退,立即去了大理寺。不过,路上想到荆王、彭王与鲁王三位叔祖父——尤其是彭王与鲁王,总觉得应该增派些部曲盯着他们。
  毕竟,在京中辈分最高、品阶最重的,便是这些叔祖父们。他们看似已经习惯于过着悠闲的富贵日子,但谁知道当他们想起守在边境上的几位远支宗室郡王时,心中会不会暗自不平呢?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兵权,天高任鸟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畅快日子!
  作为宗正卿的荆王固然很重要,但在宗室当中,辈分高的彭王与鲁王同样具有威信。安兴长公主私下是否会与他们来往?出面派人去荆州、鄂州等地煽动其他宗室的,会不会也是他们?毕竟,这些时日以来,安兴长公主并没有动用部曲的迹象,而且李厥的信中说的也是宗室王。
  因是休沐,又没有甚么重案要案需要处理,大理寺中难得较为安静。李徽遂命人将那位“姚小郎”悄悄带到大理寺牢狱中,又独自“审问”了他一番,将他先前的证词互相比照,又将相关证据都整理妥当。
  直至夕阳西下时分,荆王方派亲信,请他悄悄前往宗正寺。而当他赶到的时候,不仅圣人在场,越王李衡、彭王、鲁王等京中的几位宗室亲王都在。他不由得怔了怔,不知为何,曾经那些借着圣人之势除去安兴长公主的想法,竟然渐渐地褪去了颜色。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不安。
  荆王等长辈自然不会在意这位小辈的神情是否有甚么改变。他们听完李徽的述说,看了证词与证据之后,互相瞧了瞧,一时间竟没有人出言。越王李衡亦是晚辈,在长辈们不曾说话之前,保持沉默亦是应有之义。然而荆王、彭王与鲁王却谁都不先表态,便明显是早已有所偏向了。
  圣人坐在专设的御座上,脸孔几乎隐没在烛火的阴影当中,谁都瞧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究竟是甚么神情。不过,他的声音却依旧温和淡定:“虽说状告宗室是大不韪的行为,但毕竟证人证词与证据皆在。为了咱们皇家的名声着想,朕以为,此事必须仔细查证。”
  彭王抚了抚长须,道:“圣人三思。方才我仔细看了看,也没甚么直接的证据,足可证明惜娘(安兴长公主)与此事有关。不过是证人的一面之词罢了,又何足取信?那姚御医得罪的是皇兄宫中的妃嫔,还有没落的勋贵世家。而惜娘乃是金枝玉叶,又何必无缘无故与他过不去?堂堂贵主,就因着证人的诬告,便卷入这等案件之中,对她而言,也未免太过严苛了些。”
  谁都想不到,率先跳出来为安兴长公主辩护的,竟然是彭王。而且,他所说的,倒也不无道理。鲁王则依旧沉默,连眼皮子也不曾抬起来。
  荆王犹豫片刻,似是经历了艰难的抉择,方道:“若是与惜娘无关,只需查证一番,自然可证实她确实清白无辜。否则,此事传扬出去,于咱们皇家的名声很是不利。只是让她过来配合查上一查罢了,断不会委屈了她的。”安兴长公主的名声已经很有些狼藉了,若是雪上加霜,增加了“草菅人命”这样的恶名,大约所有的宗室贵女日后的婚姻都会变得更艰难。
  这一时刻,宗室亲王们似乎都想到了“名声”的重要性,也体会到了拥有两个爱女的圣人的“为难之处”,于是默默地认同了此事。
  
  第206章 安兴入宫
  
  圣人并没有给彭王通风报信的机会,当即便命宫人前往公主府传口谕,召安兴长公主立刻入宫觐见。值得您收藏 因着众人都不愿此事引起有心人的猜疑,于是便在太极宫外朝寻了个合适的偏殿布置了一番,作为安兴长公主在审案期间的所居之处。
  杜皇后特意遣了一位亲信尚宫,领着数十宫人宫女将这座偏殿清扫得干干净净,陈设用度皆比照四妃而来。如此善待,虽说是形同软禁,但也与回宫做客毫无二致。便是彭王试图挑剔一二,横看竖看也挑不出甚么错处来,于是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及夜色已深,安兴长公主奉旨入宫,随行的自然还有她的驸马程青。她乘着肩舆而来,慵懒地扶着侍婢缓步而出,程青则有些漫不经心地跟在她身后。来到陌生的偏殿之中,又见到圣人与几位宗室亲王,这位贵主抬起眉,很是没有诚意地佯作出了诧异之色:“哟,这究竟是发生了甚么事?竟是这般大的阵仗?”
  李徽立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中,遥遥打量着她。显然,安兴长公主定然知道此次入宫并不寻常,但她依然不急不缓地过来了。说不得,她早已明白圣人这回寻的究竟是甚么借口,连惊讶之色都显得如此虚假,双眸中更是带着似笑非笑之态,仿佛一切皆在她的预料之中。
  许是前世经历的波折实在太少,又许是早已被自己如今的年纪同化了,新安郡王面上如旧,心中却再难以维持淡定。他的内心深处,忽然升起了强烈的焦躁与不安。此刻,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此次行动实在太过急切,也太过想当然了些,必定会以失败而告终。
  “没甚么大事,只是有一桩案子,须得让阿姊来解释几句罢了。”圣人依旧温和地笑着,仿佛与平常并没有任何区别,“阿姊只管在此处住上几日,待到案子结束之后,便回公主府即可。就当做应朕与梓童之邀,来到宫中住些天,消消残暑罢。”
  “圣人真是说笑了,宫中可不是甚么消暑的好所在,闷热得紧。”安兴长公主道,给几位长辈行了礼,“却不知到底是甚么案子?竟然涉及到了我?我可是一向安分得紧,除了宴饮玩乐之外,什么事都不掺和。不信,你们问一问驸马?”
  她虽然已是年过三十,但因保养极佳,看上去仍是不足二十。如此含嗔带笑、目光婉转,别有一种风情,衬得本便精致的容貌更具吸引之力。尽管是在只年长她几岁的长辈面前娇嗔,却也没有任何违和之感,仿佛她就该如此一般。
  “安分”?“什么事都不掺和”?在场众人谁不知她所说的皆是谎言?若说她安分,那所有的大长公主、长公主们都会暗自冷笑不已。京中宗室贵女名声最差的便是她,世家贵族私下提起皇家公主们肆意妄为的时候,便必定要提起她作为例证。
  若不是当年先帝宠她,许多流言蜚语都不敢胡乱传开,还不知会有多少言官对她口诛笔伐呢!就算是如今,言官们都不理会她,也不过是因参奏她没有意义罢了。既然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这位贵主是甚么德性,又何必惹上她呢?而且,惹上她又有何意义?既非手握实权的宗室王,又非职官,很难让自己脱颖而出,为自己的战斗履历增光添彩。
  “叔父们不妨为我们答疑解惑如何?”程青亦行礼笑道,“接到圣人的口谕之后,我们都不知发生了何事,慌慌张张地便进了宫,至今还是一头雾水呢。”他倒是比安兴长公主实在许多,脸上的苦笑也真实了几分。
  “当年为四郎诊治的姚御医,你们可还记得?”荆王作为宗正卿,自然是主审。彭王与鲁王坐在他身侧,一个皱着眉头丝毫不掩他的不满之意,一个依旧看似神游天外。越王李衡坐得离他们更远些,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担忧。而圣人遥遥地斜倚在御座上,很是放松,眉眼间亦仍是淡定如常。至于辈分最低的李徽,仍然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存在感极低,仿佛已经融入了那些金碧辉煌的摆件之中。
  “甚么姚御医?”安兴长公主反问一句,皱着眉思考起来。虽然明知她不过是在做戏,但李徽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比起方才,她演得真是越来越入戏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许会以为她确实正一片茫然。
  “姚御医?”程青也接道,“似乎有些印象。”他与安兴长公主自幼便定下了婚事,和淮王也颇为熟悉。不过,淮王与安兴长公主的年纪相差四五岁,尚未等到妹妹大婚,便染了风寒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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