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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璧(133)

作者:照破山河 时间:2022-02-08 10:15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年下 朝堂之上

  一时无声。
  谢静站在谢居谨身侧,担忧道:“父亲……”
  谢居谨看他。
  谢静低声道:“您的手。”
  攥紧的掌心内,一抹刺目的红汩汩而出。
  谢居谨不动声色地将手拢入袖中,“走吧。”他说。
  ……
  驰往行宫的马车内,乔元二人相顾无言。
  车帘撩起一半,温暖的日光落在乔郁苍白而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种奇妙的,玉一般的光泽,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很像在青州时元氏送来的那尊玉美人。
  元簪笔仔细端详他半晌,确定了乔郁只是消瘦不少,身上没有伤痕之后,才斟酌似的开口了,“事情紧急,不得已令乔相未换衣衫便同我一道去见陛下,”他公事公办似的平静和缓,“还请乔相不要介怀。”
  乔郁面容被阳光照着,却无端地淬出些冷意,他张了张嘴,好像有许多话想说,话到口中被生生咽下,只凝成了个轻描淡写的笑容,“不敢。”他客气地回应。
  这份疏离的客气可以出现在很多人身上,但这些人中,唯独不该有乔郁。
  元簪笔静默了一瞬,又道:“行宫之危可解,以陛下对乔相的爱重,日后定能视乔相如常。”
  乔郁淡淡道:“多谢元大人开解。”
  更是无言,一时死寂。
  元簪笔缓缓地眨了眨眼,与乔郁性情敏感多变相比,他性格三分天生使然,七分后天磨砺,已十分恬静漠然,他此番行事在他对顾渊渟的说辞中乃以大局为重,兼有自己二三私心,是心甘情愿,而今见到了心心念念数十日的乔郁,面对其冷淡的态度,心中竟生出些难以言喻的委屈。
  但也只有一点点,尚不够元簪笔面色有所变化。
  乔郁不语,他也不再说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乔郁身上。
  乔郁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不动不言,连眼神都是冰似的冷淡。
  元簪笔浑身上下只除了面甲,连手指都被精铁甲包裹,铁甲浑然一体,摘下甚为不便,连他自己都觉得冷得锥心,本想伸手去拉乔郁,终究按捺住没动。
  两人之后沉默相对了足足一炷香,待行宫近在咫尺时乔郁才道:“我是罪臣,无诏本不得入内,元大人先请下车,若陛下有旨,我自当进殿。”
  元簪笔知他无可商量的余地,于是点头道:“也好。”
  他下车,小雪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朝他粲然一笑。
  元簪笔颔首,大步走进去。
  小雪已弄干净了脸上的易容,他轻功上佳,不知何时落在了马车上,见元簪笔远去,忍不住扭头对里面小声道:“姐姐,大人是忧心姐姐的。”
  ……
  元簪笔入殿,走到丹陛之下,未抬头仰视天颜,便跪下道:“臣未辜负陛下信任。”
  皇帝按了按因染风寒而有些昏沉的眉心,道:“元卿率斛州军解行宫之危,朕心甚慰,”他面上浮现出几分倦怠之色,“顾渊渟何在?”
  “顾太守与斛州军同驻在城外,此时若无意外,应在大营之中。”元簪笔顿了顿,道:“斛州军少出斛州,顾太守又从不将军事假手于人,事事亲力亲为,眼下正忙,故而未能同臣一道前来,请陛下恕罪。”
  皇帝眼中暗色一闪而过,只道:“顾渊渟倒是一点都没变,”他轻轻地笑了笑,“罢了,他一贯如此,朕有何见怪。倒是元卿,能请得顾渊渟出斛州,朕却不知道,是顾渊渟知轻重缓急,还是元卿与顾渊渟私交太好,让他愿意前来。”皇帝话中深意令立侍左右的夏公公背后不由得一冷,他望向下面的年轻人,只看他连跪都端正挺拔,像把搁在架子上的剑。
  元簪笔叩首,道:“顾太守忠而体国。”
  皇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元簪笔的下文,他头疼的厉害,此刻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如元簪笔这样的纯臣,用起来或许没有那么愉快,但绝不会担忧他的忠心。
  “这十几日你赶了数千里路,便是快马加鞭想来也一日未歇息,”皇帝道:“元卿辛苦。”
  元簪笔道:“为君分忧,不敢妄称辛苦。”
  皇帝笑了笑,道:“起来吧。”他微微偏头,“赐座。”
  元簪笔道:“谢陛下。”
  皇帝靠着椅子,头疼总是打断他的思绪,因而他慢慢道:“乔郁可还好?”
  元簪笔回答:“乔相平安无事,尚在门外等陛下传召。”
  皇帝摆摆手,并没有宣乔郁的意思,“乔郁自入朝为官以来,青云直上,朝中无人敢直面其锋芒,从未受过今日这般苦楚,”他这话是体恤乔郁,早在元簪笔意料之中,他听着,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想起静室里,满身是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少年人来,“他性傲张扬,虽青年人难免张狂,但行事还是稳重一些的好,此番有惊无险,权当磨一磨他的性子。”
  “陛下为乔相计之深远,以乔相聪慧,定能感念陛下之心。”
  “朕无需他感念,”皇帝显然了解乔郁为人,他端起还飘着热气的汤药,皱着眉喝了一小口,才道:“太子在哪?”
  元簪笔起身,“臣与殿下之军相遇,殿下不能敌,已被生擒,现秘密关在城外,余下叛军知己罪孽深重,不敢抵抗,束手而降。臣来时见诸位大臣皆在城外迎候,为天家颜面,未将太子送入城中。”
  皇帝缓缓点头,忽地嗤笑一声,“朕这个儿子,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主意,偏偏遇人不淑,”他擦磨两下药碗上的花纹,“陈秋台看人眼光极准,太子从小就爱跟在自己舅舅身边,到头来却不像陈秋台半点。做太子,能至谋反这一步,便是山穷水尽背水一战,”他提起亲子谋反,半点愤怒也无,反而有些说不清的失望,“成则已,不成满盘皆输,还要连累好些人。”
  这种话元簪笔接不得,只得静默地听着。
  “朕的好太子,”皇帝如此下定论,“确实不似人君。”说完,他赞赏地看了元簪笔一眼,“你思虑缜密,太子谋反这样的事情,确实不该广而告之,你做的很好。”
  “谢陛下夸赞。”元簪笔应得恭敬。
  皇帝漫不经心地问:“季微宁可还活着吗?”
  季微宁见元簪笔之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元簪笔可不觉自己用兵如神到了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地步,事已至此,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就算乔郁将太子逼至绝路,只要太子不动声色,皇帝绝不可能冒着群臣非议,太皇太后反对而动摇国本,随意废立太子能生出多少祸端皇帝比谁都清楚,可他容不下一个世家出身的太子,更容不下这个太子在自己百年之后,使今朝打压世族的努力统统付之东流。
  皇帝太清楚太子为人,明白太子登基,世族必然权势远胜于今。
  他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与世族联系过密,且性格温和懦弱,毫无主见的太子?
  他需要一个能毋庸置疑便废掉太子的理由——这个理由,只能是谋反。
  那么……乔郁大概知道?
  要不是在皇帝面前,元簪笔可能已经苦笑出声。
  “季微宁原想畏罪自戕,但被及时发现,现已无大碍,亦在城外等候陛下发落。”
  他并不知道季微宁与皇帝之事,当真以为太子谋反,乔郁身处危局无力自保,却还是他小觑了乔郁,乔郁怎可能令自己置身险地?
  或许在乔郁眼中,元簪笔的所作所为,或许扰乱了他的计划。
  皇帝微微一笑,却没再问下去,又见元簪笔若有所思,神情中似有低落,忽而道:“朕为你和乔郁赐婚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放假了!


第83章
  元簪笔此刻当真苦笑出来了,他无意识地眨了眨眼,道:“臣可有拒绝的余地?”
  皇帝疑惑道:“为何要拒绝?”他神色中有几分戏谑,道:“多年前,你便冒着朕心不悦的风险为乔郁求情,今日更为了乔郁安危去斛州借兵,”他见元簪笔欲言又止,忍得十分无奈,补充道:“自然,元卿是为国,只有些许私心,三番五次舍命相救,乔郁以身相许朕都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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