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男配又攻了男主角(202)
“第二种提议获得一致认可,于是最高法庭与军部纷纷严查筛选,选拔出合适人员将你们统一看管在一所疗养院中接受治疗,直至将秦和豫等人一网打尽,于是我们又花了半年时间。”
齐肇远道:“事情就是这样。”
真相勾勒在三言两语之中,齐涟慢慢消化着一切,不知作何感受,最后才道:“那间疗养院在艾格斯星对不对。”
齐肇远没有说话,齐涟知道他猜对了。
难怪他会在疗养院下意识推开窗,对看窗外风景,对摘橘子树……
记忆会遗忘,但习惯不会。
也许在那半年,短短一百多天的时光中他曾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
那贺禛呢,作为唯一保留记忆的人,看着他做着习惯之下的动作会作何感想。
齐涟按住手指关节,咔嚓一声,疼痛使他保持清醒:“最后一个问题,所谓的治疗究竟是什么。”
“心理干预。”
齐肇远说:“当时你们的状态极不稳定,使用在身上的药物要么排异、要么免疫,联盟只好请了最著名的心理专家配合新研发的药物进行遗忘。”
“只有封存那段记忆,你们才能痊愈。”
所以呢……
所以作为仅有的未被封存记忆的贺禛从未真正痊愈过。
所以才会时常在深夜,在无一人知晓的夜晚陷入梦魇。
那一双很漂亮却总喜欢用冰冷来掩饰悲伤的眼睛浮现在眼前。
齐涟豁然站起身。
“你去做什么。”齐肇远问。
“做心理干预。”
“做什么?”
“恢复记忆。”
齐涟坚定不移地大步向前走,头也没回。
关门声响起,白茜也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看向齐肇远:“真的要让他去做吗。”
齐肇远看了眼齐涟搞来的针管试剂,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口吻说:“他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而且……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因为点陈年往事就崩溃。”
齐涟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车前往菲特大学,齐涟大学时主修飞行器设计与制造,另外听从齐肇远的建议又修了一门心理。
想来是齐肇远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教导齐涟的老师是联盟有名的心理专家,齐涟乘坐光梯来到办公楼心理学部,才想起现在是深夜,并无人在。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走,骤然知道一切真相的大脑神经处于极度兴奋状态,让他连闭眼浅眯一小会儿都做不到。
于是他在廊道外站了一个晚上。
天蒙蒙亮的时,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上生起。
有脚步声在身后传来,齐涟转过身,对上那人的视线。
那人带着半框眼睛,打理精致的卷发及肩,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却自带一股安稳沉静的气质,似乎连岁月都格外优待她,难以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皱纹,是他的心理学老师易琴。
易琴看见好久不见的学生略感诧异:“齐涟,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师。”齐涟点头问好后才说:“我想拜托你帮我做一场心理干预。”
“心理干预?”易琴愣了愣,“你怎么了?”
齐涟没有说话。
易琴看了齐涟一眼,推开办公室大门,接了一杯热水:“说说吧。”
齐涟在办公室中央的休闲沙发坐下:“我曾经接受过心理治疗,封闭过一段记忆,我想……找回它。”
易琴有些惊讶,随即道:“你自然接受过心理干预就代表着那段记忆对你造成过不小的伤害。”
“我知道,老师。”齐涟深深看着易琴,眼睛带着迫切的恳求:“但是那段记忆对我很重要。”
易琴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更遑论他只是齐涟的老师,她站起身推开办公室里另一间通往心理诊疗室的门:“跟我来吧。”
“谢谢老师。”
齐涟坐在诊疗椅上,等待着易琴。
易琴先递给齐涟一份心理测试卷,在齐涟填过确保目前可以接收心理干预后才道:“心理干预共四个疗程,需要一周时间,在这一周内你将逐渐找回你遗失的记忆。”
齐涟看着手中心理测试卷上“合格”二字低声说:“一周。”
易琴嗯了声,“是有问题吗?”
“一天。”
“嗯?”
齐涟说:“一天可以吗?”
如果不是齐涟口吻神态太过认真郑重,易琴都要怀疑齐涟是在开玩笑,作为曾经的学生易琴到底没克制住:“齐涟,你是心理学系的优秀毕业生,全A毕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强制缩短心理干预疗程时间对身心造成的损伤。”
“那瞬间的痛苦是不可估量的,倘若大脑无法处理好长期压抑的情感与记忆,它们都将转为焦虑、抑郁等心理健康问题,除此之外,未经适当处理的创伤记忆更容易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
易琴说:“齐涟,不要犯傻。”
齐涟知道易琴说得是实话,但他相信自己能办到:“老师,我只求你这一次。”
“我等不了这么多了。”齐涟说:“老师,我相信你,也相信我。”
面前这个年轻人秉性如何易琴最清楚不过,正是因为清楚,她不希望齐涟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但也正是因为清楚,易琴也才无可奈何。
易琴叹气一声,到底是妥协了:“做好准备吧。”
“谢谢老师。”
易琴说:“不用谢,你想清楚就好。”
齐涟躺在仿真虚拟环境躺椅上,利用脑机接口设备,身侧的屏幕闪过各种生理数据。
易琴:“在开始时我会尽力帮助你放松身体、集中注意利用梦境导航与重塑再现过往记忆,并通过脑机观察你的身体各项数据,一旦发生差错,我会立马叫停……”
“现在做好准备……”
“三。”
齐涟手握上通讯器,敲了三下。
“二。”
初遇的雪松林、飞掠而过的黑鸦、高速旋转的子弹、拍卖场的面具、玻璃种带翠宝石、宇宙中的彗星拖尾……所有画面依次出现。
“一。”
最后定格在艾格斯玫瑰。
滴——
齐涟闭上双眼。
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来,顷刻间淹没一切。
第116章
齐涟父亲齐肇远是联盟最高法庭审判长,母亲白茜是菲特大学人文系终生教授,可谓是含着金汤勺出生。
这样的身世本该一路顺风顺水,然而在齐涟十五岁那年却横生变故,在外出游玩时意外被人掳到了一座荒星。
那次意外被绑架的孩童不止齐涟一个, 车后的集装箱集挤满了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少女, 从昏迷途中醒来面对的就是叫天天不灵, 叫地地不灵的局面, 于是无一例外他们哭哭啼啼恐惧惊慌了一路。
集装车一路颠簸,行驶到一处郊区别墅。
别墅周围都是连成片的林子, 林子茂盛得遮天蔽日,使别墅与世隔绝,任他们如何哭闹喊叫都没有,只会惹来一顿毒打。
由于齐肇远从小对他要求严格,齐涟并不心慌, 只是默默记住周围的环境。
他对自己老爸有信心,坚信齐肇远不出一周就能找到他们。
但事实证明,齐涟高估了齐肇远。
别墅明面上大差不差,实则别有洞天,三层楼所有房间全部砌上水泥组成一个个隔间,就连自带的窗户也用铁栅栏做封锁,杜绝一切逃跑的可能,唯一的门挂上了粗条铁链,只在门下专门开凿成一个正方形荷兰门用来投放食物。
他们就被一一关押在这些如棺材房一般的封闭隔间里。
起先,齐涟以为那些年轻男女绑架他们是为谋财,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些年轻男女貌似只是将他们关在隔间中,限制他们的行动。
最初的一二天, 整个地下一层被铺天盖地的哭声、喊声、呼救声填满,甚至深夜都不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