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之主(241)
岑青点点头,视线扫过殿内,当即点出几人:“奥尔加爵士,布叶特爵士、米诺爵士、朱尔斯爵士,巴希尔爵士,以诸位为代表,与炎境谈判,商定契约细节。”
他的提名十分巧妙。
占星师,黑骑士,北境贵族,领地贵族,王城贵族,全部包括在内,无一遗漏。
前几人暂且不论,巴希尔听到自己的名字,委实感到吃惊。
他迅速抬起头,撞见众人的表情,确定没有听错。
大脑飞速运转,猜测岑青的用意,他的脚步已经迈出队伍,站定在大殿中,与奥尔加等人一同接受任命。
“遵从您的旨意,听从您的调遣,陛下。”
见岑青做出安排,奢珵也当场敲定数人,作为此次谈判的代表。
以炎魔军团长艾兰德为首,双头魔和魅魔占据半数,巨魔头脑简单,加进来只能算是凑数。
岑青转向巫颍,说道:“陛下,希望你能派出专人,作为此次谈判的见证人。”
“好。”巫灵王欣然应允。
南方公爵莫斯托法,军团长戈雅和弗兰都是合适的人选。
岑青又看向坐在一起的泰温三人,微笑道:“尊敬的三位祭司,希望你们也能见证契约达成。”
“愿意为您效劳,陛下。”泰温三人站起身,单手覆在肩膀向下的位置,向岑青微笑颔首,接受这份使命。
事情敲定,岑青没有浪费时间,当众提起迁都一事,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迁都?”多数人面露困惑。
“我拥有广袤的土地,金岩城不再适合作为首都。我决定将王城迁往千湖领,就在加冕仪式之后。”岑青说道。
听完这番话,血族们表现不一。
有的泰然自若,有的大吃一惊。
前者提前知晓内情,心中早有准备;后者猝不及防,集体愣在当场。
无论何种表现,慑于岑青的强势,没有人出言反对,质疑也不曾有。
仅有个别人谨慎开口,询问新都城是否投入建设,如果尚未竣工,自己很愿意出一份力。
“选址千湖城,城市已在建设中,不日竣工。工程由西科莱姆子爵主持,艾尔伍德爵士,亚伦爵士和英诺森爵士皆有参与。另外要感谢诸位矮人首领和侏儒头领,在兴建城市一事上,众位贡献良多。”岑青为众人解惑,不忘提及多人功劳。西科莱姆虽不在现场,他的功劳不会被遗忘,理应得到赞赏和奖励。
赫尔和扎西娅等人闻言,不由得心情激动,集体红光满面。
他们各自出列,一同向岑青行礼,表示愿为他贡献力量和智慧,竭尽所能,不遗余力。
“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耀!”
血族们交头接耳,低声交换意见。
最终,众人不仅赞成迁都,更是要人出人,要力出力,要钱也没问题。如果戈罗德灵魂未灭,有幸看到这番场景,八成会吐血三升再死一次。
加冕、边境谈判和迁都等事接连敲定,时间已至后半夜。
岑青站起身,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向王座行礼,排列整齐的队伍,有序退出大殿。
贵族们夜间返回宅邸,骑士也各有住处。
巫灵和魔族大军驻扎城外,军团长们返回军营,没有在城内逗留。
谈判代表和见证者除外。
他们依惯例留在王宫,由荆棘女仆负责安排房间。彼此位置相隔不远,集体安顿在同一楼层。
奢珵也留在了金岩堡。
他的卧室在二楼,房间装饰奢华,吊灯镶满珠宝,家具雕金嵌玉。墙上撑起黄金烛台,地面铺着暗红色地毯,四柱大床垂挂华丽的床幔,置身其间,简直像走进一间宝库。
“陛下,请歇息。”荆棘女仆站在门边,言辞礼仪无懈可击,无可挑剔。
奢珵环顾房间,随手打了个响指,几名魔仆跪在他脚下,遵从他的命令,对房间进行装饰。
“我习惯魔族的色彩。”奢珵说道。
荆棘女仆面无表情,对房间的改变不予置喙,平静说道:“希望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请容许我告退、”
话落,女仆退出门外,身影消失在走廊。
奢珵啧了一声,吩咐脚下的魔仆:“召唤艾兰德,让他来见我。”
魔仆领命,匍匐倒退至门边,身影扭曲,转瞬消失在门外。
奢珵转身走向落地窗,推开窗户,看向悬空的星辰,意味不明说道:“美好的夜晚,但不属于我。”
彼时,作为王宫的主人,岑青却不在金岩堡。
他与巫颍轻车简从离开王宫,一路穿过城内,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驾车的女仆挥动缰绳,马车驶过长街,来至一条安静的街道,那里座落着一座血色城堡,正是朱殷的红堡。
朱殷在这里去世,岑青在这里出生。
在波诡云谲的政治飓风中,红堡一度凋零,根基始终存在,在王城中屹立不倒。
“离开金岩城时,我曾经发誓,一定会回到这里。”
车厢门推开,岑青踏着矮凳走出马车。
站定在地面,他目视前方,凝望座落在夜色下的城堡,轻声道:“如今,我做到了。”
星辰闪烁,星光交割天幕。
清冷的月辉落向红堡,照亮城堡外墙,光纹水波状流淌。
荆棘女仆走上前,一左一右推开城堡大门。
岑青转头看向巫颍,微笑道:“陛下,你带我去你的诞生之地。我也希望你能看到我出生的地方。”
巫颍走近岑青,单手压住他的肩膀,垂首吻上他的额角:“这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
“从我记事起,我一直住在黑塔。抛开出生之日,我也是首次踏足这座城堡。”岑青握住巫灵王的手,眼底清楚映出对方的面容,“我希望身边有你,陛下。”
巫颍凝望着他,忽然弯腰托起他,单手扣住岑青的脸颊,冰冷的气息不断欺近,清澈的声音染上一抹沙哑:“我的金蔷薇,如果你继续撩拨我,这次参观只能延后。”
岑青环住巫颍的脖子,样子十分无辜:“我不承认这种指责,做事要讲道理。”
“是吗?”巫颍看着他,缓慢掀起嘴角,笑容中透出罕见的邪气,“我是一名暴君,你不该试图同暴君讲理。”
岑青笑了,肆意张扬。
他主动吻上巫颍的嘴角,声音带笑:“我亲爱的暴君,我希望带你参观我出生的城堡,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我不会拒绝妻子的请求。”巫颍嘴上这样说,却没有放下岑青,而是抱着他走进大门,穿过庭院,径直走向沐浴在月辉下的城堡。
两人经过处,白石铺设的道路褪去灰尘,现出雕刻的精美图案,喷泉中涌出水流,交织成透明的水桥。
枯萎的花圃焕发生机,蔷薇花舒展枝叶,一丛丛绚烂绽放。
古老的城堡走出沉寂,挣脱岁月的束缚,以全新的姿态敞开大门,迎接宿命的继承人,朱殷的唯一血脉。
城堡门后直连一座大厅,宽敞明亮,地面光可鉴人。
三层灯台悬挂在大厅中央,灯座托起白色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光辉,照亮大厅中每一个角落。
高窗成排嵌入墙壁,窗框以金属装饰,精美的雕刻映衬壁画,描绘朱殷早年征战的场景。
两条楼梯环抱大厅尽头,下方拱卫两扇金门,上方通向城堡二楼。
岑青和巫颍沿着右侧楼梯向上,进入二楼走廊。脚下铺设暗红色地毯,一侧墙壁上悬挂金色画框,每一幅画中人都是黑发黑眼,五官轮廓存在相似,代表他们有共同的祖先,传承同一血脉。
画框之间镶嵌烛台,托起的并非蜡烛,而是仿蜡烛雕刻的晶石。
晶石常年发光,日夜不灭,与夜明珠有异曲同工之妙。
荆棘女仆出现在两人身侧,茉莉在前,鸢尾和卷丹等人在后。她们各自手持蜡烛,将走廊照得更亮。
女仆们的裙摆擦过地面,沙沙作响,掩盖脚步声。
她们向岑青鞠躬,单手举起烛台,进一步照亮墙上的肖像画,向岑青介绍画中人的身份和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