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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129)

作者:来自远方 时间:2018-11-28 19:24 标签: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随着疑犯接连吐口, 送入太守府的供词成倍增加。书房中实在放不下, 隔室都被堆满。
  值房内的灯火彻夜不熄, 书佐文吏熬油费火, 通宵达旦,写成的简牍堆积成山,刀笔的损耗直线攀升,小吏送墨都是成箱。
  郡内抓捕工作结束,赵嘉没有返回县中,同样被魏太守抓壮丁,和魏悦一起“押”在书房,帮忙整理供词,核对历年失踪人口。
  在核对过程中,赵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当下停笔,神情变得凝重,眉心拧出川字。
  “阿多可是想到什么?”魏悦同时停下笔,捏了捏额角。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每日焚膏继晷,不离案头,最多睡不到两个时辰,纵然是体力再好,也难免会感到疲惫。
  “我在想,这些失踪人口,多数只有简单记载,无法核对之下,是否会被冒名顶替?”赵嘉摊开木简,指着上面记载的姓名,道出心中所想。
  “冒名顶替?”魏悦动作微顿。
  “边陲之地常有战祸,匪盗也时有出没,里聚消失,亲族不再,除留在官寺的户籍,无人可证其身份。”赵嘉沉声道,“假使不在云中郡,会否顶其名潜入他郡?”
  汉初的户籍制度不比后世,甚至比秦朝都稍有逊色。
  户籍制度不够完善,使得不法之徒有空子可钻。尤其是边郡,郡内大佬非是没有意识到问题,也不是不想解决,而是受到条件限制,压根没法解决。
  彼此传递书信、交换消息就是最大的难题。
  汉时延续秦制,十里一亭,五里一邮,有专门的邮人负责传送书信。边郡邮人均备有快马,就为保持消息畅通。
  然而,边郡烽火不断,隔三差五就要和匈奴抄刀子开片。一旦战鼓声响起,郡内青壮都要上战场。
  邮人擅骑,熟悉地形地貌,又属于官寺的在编人员,经过训练,是斥候的最佳人选。
  以沙陵县为例,三年两次大战,中间还有匪徒骚-扰,游徼亭长最近才补全,七成都属于临时上岗。县中的捕盗、亭卒、邮人都有空缺,估计到秋收时也未必能补足。
  即使能补足,保不准匈奴又会来,到时候,县中上下再次披坚执锐,谁也无法断言,能回来的究竟有几个。
  邮人三天两头空缺,各邮近似于空设,有等于没有。
  官寺之间传递书信基本要靠飞骑,边民要送信就只能依托于行商。
  这样的通讯方式,加上边郡人口流动的特殊性,除非数十口同时迁移,否则的话,仅是少数几个云中边民迁入他郡,官寺之间根本不会互相通报。
  随着赵嘉越说越深,魏悦的神情也变得严肃,当下推开写到一半的竹简,重新展开一册新简,将赵嘉所言尽数录下。
  “此事需尽快禀于阿翁。”魏悦写字的速度极快。实在是工作太多,想不快也不行。
  赵嘉点点头,同样展开一册新简,写下针对此种情况的数条建议,递到魏悦跟前。
  两人通力合作,条陈迅速整理完毕。
  魏悦起身去见魏尚,赵嘉主动帮忙,搬来魏三公子案上的简牍。
  面对跟前的“两座大山”,赵嘉深吸一口气,一把-撸-起袖子。白天做不完,今晚就不睡了,挑灯夜战!
  “阿多。”魏悦走到房门前,忽然又转身回来。在赵嘉面露疑惑时,从几下取出一只漆匣。
  漆匣上的花纹很是眼熟,赵嘉确信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不等他想明白,魏悦已经打开匣子,取出一颗饴糖,递到赵嘉嘴边。
  “三……”
  三字刚出口,饴糖已经送进嘴里。
  甜味沁入味蕾,微热的触感轻压下唇。赵嘉抬头看向魏悦,后者笑弯双眼,十分自然地将手指抵在他的唇边。
  确认赵嘉明白自己的意思,魏悦才收回手,又取出一颗饴糖,送进自己口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轻舔了一下沾着甜味的指尖。
  赵嘉坐在几后,目送魏三公子的背影消失在背后,面前摆着漆匣,嘴里咬着饴糖,足足有半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被推开,婢仆送来加了蜂蜜和干果的冰碗。
  待婢仆退下,赵嘉拿起木勺,舀起数块碎冰,和饴糖一起咬得咯吱作响。
  凉意沁入心脾,大脑逐渐恢复正常。
  扫一眼魏悦之前坐的位置,赵嘉眯了一下眼,重新拿起笔,继续投入工作,埋头苦干。
  接下来数日,郡城贴出告示,云中各县开始地毯式的人口普查。过程中,查出数例冒名顶替之事,好在不是匈奴的探子,都是此前藏在林中的野人。
  魏太守遣飞骑送出书信,定襄郡、五原郡、雁门郡、上郡和代郡陆续开始清查。其中,雁门郡和上郡抓获的探子最多。
  郅都和李广同时发威,下了狠手,凡是查出实据,甭管是为恶多年还是新入伙,也无论胡人还是汉人,一律推出城外砍头。
  尸体堆起来焚烧,头颅经过处理,成排挂上城头。警告心怀叵测和贪婪之徒,谁敢为匈奴通风报信、刺探汉郡情报,这就是下场!
  行刑之前,有汉商大喊冤枉,也有的愿意出金,只求能保住性命。
  “朝廷许赎金保命!”商贾大声喊道。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这里不是长安,而是边郡;他们犯下的不是寻常罪名,而是叛-国-叛-族!因他们的贪婪,死在匈奴刀下的军民不知多少。这样的恶徒,百死不足以偿其罪!
  “杀!”
  刑场上,刽子手高举屠刀,刑场周围,愤怒的边民不断聚拢,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痛恨匈奴,更痛恨叛-族之人!
  “不为人子!”
  “恶徒!”
  “一刀砍头便宜他们!”
  “都该千刀万剐!”
  借狱吏和狱卒之口,加上周决曹与雁门太守的书信,赵嘉所言的凌迟之法已经在云中、雁门和上郡等地传开。
  郅太守特地给赵嘉写来书信,表示对能够“推陈出新”的后辈十分欣赏,日后有机会,可以当面互通有无,交流心得体会。
  李当户直接从上郡派人来,询问赵嘉是否有实际操作过的人手,如果有,希望能从沙陵县暂时借调。上郡擅长刑讯的官吏不多,抓到的恶徒却是不少,有的太过嘴硬,老办法没用,正急需此类人才。
  读过两人的书信,赵嘉默默运气,半晌没说话。提笔良久,始终写不出回信,干脆起身离开书房,站到屋檐下,仰望湛蓝晴空,表示他想静静。
  进入七月,郡内清查接近尾声,除少数乡里人口过于分散,还在做最后梳理,其余各乡早将整理好的名录送入官寺,待县中核对完毕,就会全部送入郡中。
  至此,赵嘉终于从繁重的案头工作解脱,能腾出手来,开始实施更卒的训练计划。
  在他被魏太守抓壮丁的日子里,军营内的事务均由两名文吏负责。
  五百更卒早在六月底到齐,尽数入住新营房。因郡中忙于抓捕匈奴探子,紧接着又开始清查人口,更卒被限制在军营内,不许随意走动,半月的劳作尽数免除。
  不需要去建造要塞和城墙,操练尚未开始,挖完储冰的地窖,五百名健壮的汉子除了吃饭睡觉,整日闲在营里,无事可做。
  文吏十分清楚,继续让他们闲下去非出事不可。两人商量过后,干脆心一横,不出营没关系,就在营内平整校场,继续将地窖深挖。实在挖无可挖,就去拓宽溪流水道,加深池塘。
  总之,没条件就创造条件,没有活就找活干,绝对不能闲着!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赵嘉从郡中事务脱身,短暂返回家中,同虎伯熊伯交代几句,就带着两大车冰,以及从胡人手中换来的肥羊,浩浩荡荡向军营开来。
  彼时,营内的更卒正排队领取饭食。
  依照赵嘉制定的计划,训练未开始之前,营内一日两餐,粟饭蒸饼管够,两日吃一回包子,每日至少一餐能见到荤腥。
  对于这样的安排,新人不用提,服过力役的老卒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知道这样好的伙食能持续多久,大部分更卒经历过最初的震惊,都是敞开肚子拼命吃。
  边地青壮本就高大,伙食又好,短短数日时间,竟比在家中时壮了一圈。等赵嘉到军营时,发现全营都是威武雄壮的彪形大汉。个头最高、身体最壮的几十个,完全能和阵前扛大盾的壮士比上一比。
  见到赵嘉,文吏登时松了口气。
  赵县尉既然来了,操练就能开始。再不用绞尽脑汁四处踩点,看看营地附近还有哪里可挖。
  入营第一天,赵嘉令更卒集合,按照名册逐一核对。确定没有任何疏漏,就让众人各自散去。
  更卒们入营以来,赵嘉一直没露面,除了最先抵达的伯平和方豹几个,都是第一次见到赵县尉真人。
  对比小吏和健仆口中所言,不少人现出怀疑之色。他们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尚不到傅籍之龄的少年,竟然同匈奴几番血战,凭战功封爵得官。
  “休要不信。”一名肩膀和胸膛都带着刀疤的老卒坐在榻上,抬手拍死一只蚊子,目光扫视四周,盯着几个年轻更卒,提点道,“去岁匈奴来犯,我从弟和几个同乡奉命守要塞,数千匈奴来攻,几百人死得不剩几个。要不是赵县尉及时支援,要塞肯定守不住!”
  “那一战,县尉带着不到一曲人,敢冲几千匈奴!”
  “到要塞附近去问问,别说云中郡,五原郡的人都一清二楚!”
  啪地一声,老卒又拍死一只蚊子,搓掉掌心的血痕。
  “换成你,敢吗?还是你,敢不敢?”
  方才说得最起劲的更卒全都闭上嘴,有的面露羞惭,有的仍不服气。
  “别不服,在这里,不是长个好身板就能出头。”老卒神情一厉,再不见之前的懒散,从榻上站起身,腰背挺直,拳头握得咔吧作响,像是一头凶兽,眼神中都带出杀气,“没见过血,没砍过匈奴,在这里就给我老实点,别没事找事!谁敢乱起刺,不用赵县尉动手,我先收拾了你!”
  同样的一幕,在不同的营房,几乎都在发生。
  文吏和小吏经验丰富,每间营房都会安排几名老卒。这些老卒上过战场,见过血,最适合作伍长什长,用来压服众人。
  这样的安排有利有弊,总体是利大于弊。
  听完小吏的禀报,赵嘉放下笔,微微一笑,对于将要执行的计划,更多出几分期待。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刚蒙蒙亮, 草叶垂挂晶莹露珠,晨风犹带着凉意。
  军营内,数名小吏行至营房前, 彼此对视一眼, 敲响手中铜锣。锣声传出营外,惊走池塘边饮水的小兽,慑飞憩于枝头的雀鸟。
  锣声刚响,营房内的老卒便一跃而起, 掀开蚊帐,动作利落地穿衣着履。走到条桌旁抓起陶壶, 仰头灌下一大口。抹去嘴边水渍,回头见几名更卒依旧打着呼噜, 迟迟不肯起身,当即双眼一厉,大手一抓,将他们挨个从榻上拽了下来。
  砰砰几声,高大的汉子摔在地上。没受伤, 人却彻底清醒。
  “先前和你们说过没有?锣响起身!还睡, 想受笞吗?!”
  老卒一边说,一边将汉子提起来,让他们尽速着衣。
  “速行, 不得拖延!”
  隔壁营房内, 曾任过伍长的老卒更不留情面, 将依旧睡眼朦胧的更卒从榻上踹到地上, 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更卒入营数日,习惯了卯时末起身,乍然提前到卯时正,都有些不习惯。老卒却不管许多,随着铜锣声一阵急似一阵,斥声更为严厉。
  “起来,全给我起来!在家中也这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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