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货(36)
我有了他撑腰,底气更足:“抱我去门口,我就要气二哥。”
我无理取闹起来,就算是大哥也劝不住。
而且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之间态度发生了转变,竟对我完全放任起来。
这人不再讲什么兄弟要和睦的场面话,而是顺着我的意,先把我压在门板上亲到几乎缺氧,然后再凶狠异常地一下接一下剧烈撞击,动作悍然得如出笼的野兽。
我被大哥顶痛了,委屈的泣音透过缝隙传到走廊里,时断时续,呜呜咽咽,换来纪骅愈发暴躁愤怒的敲击。
“纪青逸艳小山你能不能要点脸?”那人似乎真要气疯了,敲得越来越急,“你他妈的快闭嘴吧,真不想活了吗!”
还威胁我?
我更加生气,就连大哥顶得痛了也不发火,而是在一切结束后故意把门拉开一道缝隙,微微扬起脖颈,恃宠而骄地瞪他。
见我脚下踩着的地毯湿了一大块,纪骅的表情相当难看,却好像跟他往日生气的模样不大相似。
他没有尖酸刻薄地嘲弄讥讽我,也没对我攀上大哥一事露出半点惊愕的神情,只不耐烦地看了我两眼,没什么兴致地抛下一句话:“注意点场合。”
什么意思?
这人费尽心力要敲开我的门,现在我真给他开了,却又满脸写着不想搭理我,留了道莫名其妙的谜题就抬步要走。
实在太反常了。
很不对劲。
大哥神色淡漠地要关门,我却犹犹豫豫地皱起眉头,然后凭着直觉往前探出去,果断地一把握住纪骅的手臂:“二哥……”
但我忘记了情动时沁出的热汗还留在掌心,这么大咧咧地一碰,半数都抹在了对方身上。
偏偏纪骅又是个有洁癖的。
我这么摸他,跟触了逆鳞没区别。
他一定会觉得我是在挑衅他。
果不其然,这人在下一秒反应很大地甩开我,然后黑了脸阴阳怪气道:“我就不该发善心提醒你爸妈今晚在家,最好让他们在楼下听你叫一整夜。”
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纪骅在说什么啊?
爸妈今晚在家?
而且就住在我楼下?
我呆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的,整个人直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思考的力气慢慢转过去,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全程一言不发的大哥,只觉得脑袋里有根弦紧绷到了极限,即将断裂。
作为一名只需要混吃等死的废物,我不清楚长辈日常的行程安排很正常。
但是,大哥他……
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在想什么?
第五十九章
我没有再理会二哥,只呆呆地看着大哥,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不提醒我?
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捅到爸妈跟前?
为什么不久前才说过会对我好,现在的举动却陌生得让我害怕。
……
我对他的信任要崩塌了。
比起我此刻溢于言表的惊慌失措,大哥要显得平静得多,甚至还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朝我露出个浅淡的笑容:“怎么了小逸,不是你说的如果别墅里有谁不想听,自己捂住耳朵就好了吗?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一下子就急了。
不是的!
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纪骅和长辈的看法能一样吗?
像大哥这种在商场浮沉多年的人精,怎么可能会产生这么低级的误解?
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种事对我的影响?毕竟现在不是大哥半强迫我的那晚,而是我自己主动叫了那么久啊!
要是他们在楼下休息时真听见了……
我越想越头皮发麻,真的生了气,狠狠一把推开大哥:“我不会原谅你了!我也不要回这个家了!”
大哥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小逸,你想去哪儿?”
然后他稍微顿了顿,垂着睫毛一字一顿轻声反问:“你还能去哪儿啊,小逸?”
我被问得愣住。
……
是啊,我还能去哪儿?
如果我跟大哥的事引得长辈震怒,需要推个罪人出来承担一切,那肯定是我,因为大哥是集团的继承人,不能有名誉上的任何瑕疵。
而纪家要是因此容不下我,我又跟大哥闹翻,脾气恶劣又爱好奢靡享乐的我要靠什么活下去?
谁养得起我?
难道我要自己出去挣钱?让曾经被我欺负过的人,都趁这个机会爬到我的头上来?难道我要像沈溪那样当酒吧的侍应生,陪着笑脸给客人倒酒,挨了骂也不可以还口?
彻骨的冷意让我打了个颤。
可脾气上来了以后,越是孤立无援,我就越不肯低头,咬牙跟大哥对峙:“我去羽书哥那里!他说会照顾我的!”
对方缓慢挑眉,确认我此刻动了怒,并非平时的小打小闹,眼里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化作深沉的暗色:“祝父祝母就这么一个儿子,小逸,你如果过分接近羽书,影响他太多,你面临的危险可就不一定来自祝家外部了。”
我确实有点被吓到,又恨恨瞪了大哥一眼,然后抓过还站在走廊里看热闹的纪骅:“总比待在你身边安全!”
大哥静静看着我抓住纪骅的那只手,脸上的笑容一丝都没了,面无表情。
纪骅大概还在记恨我作弄他的事,皱起眉头甩开,并不想给我当工具人。
但我真的很怕纪骅现在就走开,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只好抬起眼帘哀求地看他,泪光湛然,姿态要多低就有多低:“二哥……”
纪骅见我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见多了,早就免疫,讥讽一笑就又要走:“不是要让祝总照顾你么?”
我豁出去了,跟八爪鱼似的四肢并用拼命缠在他身上,硬是靠着厚脸皮,让二哥黑着脸把我带离这层楼。
大哥站在原地看着我上的电梯,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并没有阻拦我。
我很警惕地盯着大哥,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纪骅有洁癖,房间根本不许别人进。
但我急着要换衣服,硬是顶着他要杀人的目光冲了进去,毫不客气地在他衣橱里乱翻,挑挑拣拣选了套勉强能穿的给自己换上。
期间纪骅一直监视着我,表情不知为什么,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难看——
我低头系扣子,他脸黑。
我弯腰穿袜子,他脸黑。
甚至我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他都要啧一声。
好像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都是他的眼中钉。
我压力很大,在对方忍无可忍动手收拾我之前,相当识相地站回他房间门口:“二哥……”
对方满脸不耐:“少叫魂。”
我被噎了下,却还是耐不住好奇,探头探脑地问他:“为什么要提醒我?我跟你的关系很差吧。”
纪骅嗤笑一声,从床头摸了根烟夹在指尖,懒洋洋地斜睨我:“我突然犯贱,不行?”
我对这倒是没意见,只想再问他点关于大哥的事,毕竟他看人应该比我准。
可这人刚听到我讲出大哥这两个字,就又黑了脸。
怎么了啊?
我一愣,试探着换了突破口,小心翼翼道出祝羽书的名字。
这人表情更差。
我不信邪,又换了贺子潇和其他人来试,甚至连祝羽书那表弟都绞尽脑汁记起名字,在他面前拿了出来。
纪骅冷笑着打量我三秒,然后把我提着后领丢出去。
啪得一下摔上门前,这人还留下句阴阳怪气的话:“选项这么多啊。”
什么啊……
怎么搞得像很介意我在他面前提其他人似的?果然还是神经病。
我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起自己忘了把脱下来的脏衣服拿走。
但门无论怎样都敲不开,我只好一个人默默走开,先站得离父母房间远远的,再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这么晚了,谁会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