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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权臣 上(53)

作者:天谢 时间:2022-01-18 10:21 标签:爽文 NP 架空 升级流 穿越

  生灭之间,他陷入浮思妄想,骤然听见风声呼啸,紧接着是一声痛呼。
  苏晏睁眼,只见拔刀要杀他的那个侍卫面朝下扑倒在地,背心插着半根折断的树枝。
  树枝有儿臂粗细,端头尖锐,参差不齐,显然是临时掰折下来的。这三尺长的树枝,还带点弯曲弧度,如长矛般投掷出去,竟能洞穿人体,这份膂力实在惊人。
  苏晏望着出现在月洞门口的人影,是个披着玄色斗篷、戴风帽的男人,看身形有点眼熟。
  挟持他的两名侍卫见首领横死,登时急怒红眼,也不管他死活了,拔刀向那人冲去。
  这两人训练有素,刀法了得,不像是普通侍卫。苏晏正担心手无寸铁的斗篷人吃亏,下一秒却见对方连刀锋都不避,觌面一拳,打得一名侍卫满脸开花,腰刀脱手飞出,端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另一名侍卫与斗篷人交手几个回合,也招架不住,只好拼了命地缠斗。
  之前那个脸上开染铺的,见势不妙,大约又忆及首领的命令,咬牙朝苏晏扑来。
  危急时刻,苏晏灵台乍明,想起吴名传授的一招“叶里藏花鸳鸯脚”,当即施展出来,拦截分拨、掀脚踢击一气呵成,最后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子孙根上。
  那侍卫发出一声浑不似人声的破调惨叫,双手紧捂胯间,弓身如虾米,筛糠般抽搐起来。
  看着都觉得疼到极处,苏晏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偷懒,平日里就着家中老树的树干狠练这一招,把树皮都踢秃噜了,如今首次投入实战,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效果还不错。
  斗篷人见他脱困,松了口气,夺下腰刀将缠斗的侍卫砍翻在地。那侍卫垂死挣扎,拽落了他的风帽。
  苏晏吃惊道:“豫王殿下?”
  此刻他满身污泥血迹,衣衫撕裂,连发髻都歪了,几缕散落的乌发黏在汗湿的脸颊,显得既狼狈又可怜,风流昳丽的姿韵荡然无存。
  豫王看在眼中,却不嫌恶,只觉得心疼,疾步上前问道:“伤在何处?先止血。”
  “左臂,还有右腿。”
  豫王从自身干净衣物上撕下布条,挽起他的衣袖,用布条扎紧止血。大腿外侧的伤口,因为苏晏不肯脱裤,只好隔着裤管扎上。
  “只是皮外伤,敷点金疮药就好。”苏晏感激道,“多谢殿下搭救。不知殿下今夜这是意外遇上,还是早有防备?”
  豫王道:“我今夜本就打算来小南院,途中偶遇一名锦衣卫千户,假托惊马,将这纸团塞给我。我见事态紧急,快马加鞭,所幸及时赶到。”
  他掏出怀中揉皱的纸团,交予苏晏。
  “锦衣卫千户?莫非是沈柒。”苏晏就着地上的灯笼,打开一看,是一份直奏御前的密折,写了冯去恶临时将他调回北镇抚司,另派千户范同宣暗杀太子侍读。苏晏危在旦夕,自己迫于形势无法再担任护卫之责,求皇帝另派人手,尽快前往小南院。
  苏晏微微抽了口气。
  这封密折看着只有寥寥数语,透漏出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首先,沈柒作为一名小小的千户,竟然能直接给皇帝递密函,这联系不知是何时建立的?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沈柒在冯去恶手下十年,从未真正效忠,搞不好还偷偷攥着对方不少把柄。叶东楼被害案发生后,沈柒便决意要背叛冯去恶,于是兵行险着,私下求见皇帝,呈上冯去恶的罪证,冒死出首上官。
  皇帝当时并未降罪,否则沈柒的人头早已落地。或许皇帝对冯去恶早有想法,只是按兵不动,沈柒此举成了瞌睡送枕。
  其次,自己在皇帝的暗示与安排下,成为桩子住进小南院。看似以身犯险,就连太子和豫王都对此颇有微词,以为皇帝疏忽他的安危。但实际上,皇帝并未放任他置身险境,而是顺水推舟让沈柒潜入小南院,守护他人身安全。所以沈柒才做侍卫打扮,不时在他房中出没。
  皇帝深谋远虑令人佩服,可真正令苏晏动容的,却是千户沈柒。
  双重间谍哪里是那么好当的!一面要应付冯去恶,暗中作梗救人,又要降低对方疑心,保全自身性命,一面还要确保与皇帝间的联络不走漏风声,就像在悬崖上空走钢丝,半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今夜沈柒将这密折交给豫王,大约也是走投无路,迫于无奈之举了。
  但凡豫王起了一点其他的思量,沈柒必死无疑。千户这是在用身家性命,赌豫王对他苏晏不仅仅是狎亵骚扰,还有那么些真心实意在里面,愿意连夜赶来相救。
  而豫王也没有辜负沈柒的性命之托,及时赶到,这才从范同宣手下,将他拉出了鬼门关!
  这其中多少刀光剑影、暗流汹涌,自己直到此时此刻方才有所明了……苏晏屏息追想,汗透重衣。
  他捏着这张密折,仿佛捏着沈柒一颗决热之心,怔怔坐在路旁岩石上,思绪万千乱如麻。
  豫王见他失神,以为体力不支,忙脱下斗篷,裹住苏晏全身,将他打横抱起:“伤势要紧,我这便送你回房,速召太医前来诊治。”
  苏晏总觉得漏了什么要事,抓着豫王的手臂叫:“等等……容我再想想!”
  豫王微恼:“孤王在此,你还担心什么?安安心心疗伤,余事自有我。”
  “我担心……”苏晏终于理清思绪,急声道,“后园里还有个云洗!冯去恶派来的杀手若不止这三个,其他人见了尸体搜索四周,他怕是要撞在枪口上。他是杀害叶东楼的真凶,归案之前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否则我解释一百遍,也不能堵住所有质疑的嘴。”
  豫王吃惊:“他是真凶?他与东楼有同窗之谊,素来交好,东楼在本王面前还屡次提到,说他生性高洁不趋俗务,是真正的文人风骨。为何他竟要杀害东楼?”
  苏晏被他抱在怀中,膈应得很,挣扎着下地站稳,心底忍不住怒意涌动:“还不是王爷自己做的孽!你要是不去祸害叶东楼,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豫王以为他吃醋,窃喜又急切地解释:“那是还未遇到你之前。若你肯回应我,本王保证今后再不多看别人一眼,只一心一意对你。”
  苏晏半点不信,冷笑道:“王爷抬爱,下官感激在心。可惜下官真不好此道,即便好了,也当寻良人相携终生,受不得露水情缘的好处。”
  “孤王对你苏清河一片真心,你怎么——”
  苏晏抬头看天,指着云层中一轮时有时无的圆月,嘲讽道:“王爷莫非也要与我对月盟誓,说什么‘天荒地老,此情难绝’?叶郎中郁血未凉,我可不想步他后尘。”
  豫王被他臊得羞恼不已,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忍不住分辩:“我不是真的贪花好色——”后面戛然而止,脸色沉下来,嘴角紧抿,不再吭声。
  苏晏哂道:“圣人说,食色性也,可见好色乃人之本性,尤其是男人。我知道王爷位高权重,嬖宠如云也是正常,但下官只求这个宠别落在我身上。王爷可知云洗为何要杀叶东楼?”
  夜风微寒,他失血发冷,扯着斗篷裹紧身体,提个灯笼,脚步虚浮地往林子里走去,同时将这个案子的始末和云洗的作案动机,一五一十道来。
  豫王紧随在他身后,听得一张脸白里泛青,青里透紫,难堪到了极点。
  苏晏的话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脸上,若不是夜色掩盖了神情,他恐怕会掉头而走,不愿再受这诛心之刑。
  沿路走了一圈,不见人影,苏晏在云洗之前躺过的大青石边停下脚步,遗憾道:“他怕是已经走了。天网恢恢,他又能逃去哪里呢!”
  豫王此时也逐渐冷静下来,平复了动荡的心绪,怀着自咎沉声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确全是孤王的错。是我行事荒唐,以为两厢情愿便与人无伤,却不想伤人之心,犹胜伤体。
  “我将情爱当做消遣,收放自如,便错误地推己及人,以为人人都经得起好聚好散,却从未真正考虑过他人的感受——我是当朝亲王,权位显赫,我要聚,谁敢散?我要散,谁敢留?不过是表面上装作公平的仗势凌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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